汗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又顺着鼻梁往下淌,在鼻尖凝成一滴,然后落下去。
他不能擦,他只能继续站着,直视前方,像一棵被固定在这一刻的树,在阳光下坚持站立,直到教官喊出那声“放松”。
腿酸得几乎要打弯,膝盖像被什么东西微微拉紧又松开,身体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内容逐渐增加,之后是稍息立正、停止间转法、跨立、蹲下起立。
每一项动作单独做都不算难的简单动作,但它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时间被拉长成无数个重复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全部精力的投入。
下午的太阳更烈了,操场上没有遮阴的地方,偶尔有一阵风从操场的另一侧穿过来,短暂地带来一丝清凉,然后很快又被热浪吞没。
期间有连长去问了一下班长,天气这么热要不就改成市内进行吧,得到的回复是今天才军训第一天,先让这些学生习惯一下,如果这几天天气都这么热再说。
汗水浸湿迷彩服的领口,又在背心的布料上留下一层深色的印子。
江雨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是一种持续站姿后自然产生的反应,不算剧烈,但能清晰感知到。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夕阳把操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教官终于说了那声“解散”。
队列像被松开的水流一样散开,有人一屁股坐在操场边沿的台阶上,有人走到树荫下弯腰撑着膝盖,有人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水。
“我这腿...感觉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在回寝室的路上,江雨寒碰到了赵大海,他的步伐明显比早上慢了半拍,两只手自然下垂,像挂着两个轻微拉长的重物。
“回去泡个脚会好一点。”
江雨寒站在他旁边,赵大海点了点头,没有力气再多说。
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脱鞋。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了。明天我还能起来吗?”
周小远把鞋蹬掉,整个人仰面倒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像一片刚被风吹落到地的叶子。
“我现在就是一块被拧干了的毛巾,感觉身体里的水分已经全部被挤出去了。”
赵大海也坐到了自己的床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书言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但点了点头。
江雨寒拿着毛巾进了浴室,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