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址发给你。”
施明华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像是无数过去此时此刻蔓延,施重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察觉到施明华可能也想说什么,但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过去好几年。
她爸爸的声音像是比以前老了一些,带着轻微的沙哑。
施重重又想道一声谢,又那两个字太突兀,最后她只说了句:“那明天我们见面再谈吧。明天上午九点,你有时间吗?”
施明华说:“有,我明天上午肯定过去,我提早一点。”
施重重点了点头,补了一句:“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施明华终于说:“这是你的新号码吗?”
“嗯。”
“以后不要再换号码了,起码能让我联系到你。有什么事我也好帮你承担。”
施重重顿了顿,没说话,指腹重重压着冰凉的盥洗池,渐渐微红,她说:“那我挂了。”
小时候她爱憎分明,你对我好,我就站在你这边;你对我不好,我就恨你。可现在好难,她分辨不出究竟该爱她爸爸还是恨她爸爸。
施重重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她关上水龙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门走出去。
凌兰还坐在客厅里,侧着头,看着窗外。
施重重走过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她妈妈并不是在看远处,而是在看树落在墙上的斑驳的影子。
那影子随着外面的风轻轻晃动,仔细看竟然像一幅很好看的水墨画,其实她妈妈还挺有艺术天赋了,以前据说喜欢画画。
施重重把脑袋轻轻搁在她妈妈的肩膀上,慢慢伸手握住了她妈妈放在腿上的手:“我给爸爸打电话了。他说明天去医院看你。”
凌兰愣了愣回头看向她。
施重重没有抬头看她,只看着地面上那一小片光,两个人的影子在浅色地板上靠在一起。
“你就当为你女儿着想吧,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事情,我也希望有人分担压力。如果……”她停了一瞬,“如果他对你还有点感情,会来帮忙的。如果没有,咱们也就算了。好吗?”
凌兰沉默着没有回答。
第二天上午九点,施重重带着凌兰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