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看着她,问:「是泉子让公任给你找的书吗?」
「嗯?我?」泉子失笑,「我哪会好意思张这口?是公任知道我在学,跟他父亲提过,谁知赖忠大人上了心,特地寻来送我的。我都问过别人价格了,」她叹一口气,「这轻飘飘的几页纸,值多少的大白米饭。」
后世网络上随便就有的东西,眼下若非有公任家的财力和人脉,轻易还找不到。
「父亲大人已经为赖忠大人请了最好的医官,」道长向泉子温下声音,说,「也拜托了安倍晴明大人前去探访,不会让赖忠大人因为朝事而得不到最好的照顾的,泉子就放心吧。」
道长并非指公任家聘不起医师和阴阳师,但摄政的态度会左右人们是否尽心。摄政无意磋磨,道长就更不会让公任受这种白眼。
泉子知道,留在京里的齐信也必然会陪在公任身边的。
走至庭园,道长掀起衣袍下摆,在石上坐下,「我记得有一回,我和齐信刚从公任家夜宿出来,齐信跟我说,我们可能都在羡慕公任。」
公任的家里人,都极好。
「齐信?」泉子也在另一边的石上坐下,问。
泉子不认为齐信会处理不好家庭关系。齐信是与长兄不睦,但这是他有意放任;而当初拍板送他妹妹进宫的父亲,却也没听说齐信有闹翻。
道长笑笑,「齐信受宠,是因为齐信的出色,但公任的话,我想就算他不是这般文武双全,赖忠大人都依然会是今日我们所见的模样。无论朝事如何,我和齐信见到赖忠大人都从来不必避忌的。」
换句话说,作为嫡次子的齐信,他的父爱是谋算得来的。
泉子看了眼道长。
摄政看起来也没有对儿子不好,但掺杂争权夺利,也不可能纯粹。
「所以奇怪的其实是公任家吧?」齐信和道长的才是贵族家常态。泉子捡了片转红掉落的樟树老叶,在两指间转动着,樟脑味微散,「我就说公任有点单纯过头呢。」
她稍稍偏着头,看又从枝头上巍巍颤颤地脱落坠地的红樟,植叶面上的泽色于炽阳下闪过光亮,就像公任家灿烂的满园红枫。
「泉子有想要成家立室吗?」道长忽然问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泉子的话,我想一定会是个有趣的好母亲呢。」
「……哈!?」泉子一愣,随即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脑袋摇到身子都差点从石上掉下去,「啊、不不不,不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