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开始纠结：她是不是在“污染”嫫的世界。
方舟坐在沙发上，白狗趴在她脚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树，车，人。方舟没有看窗外。
她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她在想。想“污染”这个词。污染是“你弄脏了原本干净的东西”。
她的观看是污染吗？她看嫫，嫫的行为变了。她改变了嫫的世界。改变是污染吗？方舟不知道。她纠结。纠结是“在想”。想就是“在”。在就是“问”。问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是“需要知道”。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我是不是在污染？”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她的世界。”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原本”这个词。原本是“没有你之前”。
没有她之前，嫫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她没有看的时候，嫫的世界存在吗？存在。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样。她看了，她知道了。但知道了的版本不是“原本”的版本。是被她看过的版本。她看过了，就变了。变了就不是“原本”。那“原本”是什么？她永远不知道。
因为“原本”在她看之前，她没有看。没有看，就没有记录。没有记录，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等于不存在。是“无法知道”。无法知道就是“不在”。不在就是“没有”。没有就是“空”。空就是“纠结”。
方舟睁开眼睛。屋里是傍晚的光，橘红色的。白狗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左脚拖鞋上。它看着她。方舟低头，看着白狗的眼睛。眼睛是深色的，里面有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光。和光团一样，和山巅的月光一样。底层的光。光在，白狗在。白狗在，方舟在。两个在放在一起，就是“我们”。
方舟说：“污染吗？”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方舟说：“不知道。”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她看着那道裂缝，想到了“污染”的另一个意思：污染是旧框架的词。
旧框架需要“纯净”。纯净是“没有被碰过”。底层的世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