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那个老匹夫,整日无事生非,回头朕训斥他几句。”
“不必。”
时徽予将折子合上,放在一旁。
“父亲应付得来,倒是陛下,总这么纵着父亲,外头该说闲话了。”
“说什么?”
“说外戚干政,说时家权倾朝野,说陛下被美色所迷,成了昏君。”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解游睁开眼,看着她,她正低头翻另一本折子,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
“徽予,你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
“怕什么?”
“怕朕真的成了昏君,怕时家真的被唾骂,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时徽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怕,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解游的手指从她下巴上滑下来,落在她肩上,轻轻地握了一下,便松开了。他重新闭上眼,没有说话,时徽予则是低下头,继续翻那些折子,殿内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坤宁宫日夜笙歌,香气弥漫,纱帐换了又换,烛火燃了一夜又一夜。解游的脸色越来越差,青影深重,颧骨也凸出来,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地大,愈发地深。
他咳嗽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咳得弯下腰去,半天直不起来,时徽予便轻轻拍着他的背,递上温热的益气羹。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擦擦嘴角,对她笑道:
“徽予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她便也笑,靠在他肩上,说:
“陛下养好身子,便是对臣妾最好的照顾了。”
夜深了,今夜没有宴饮,没有歌舞,只有两个人,和那盏燃了半宿的红烛。
解游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的丝线。方才那场情事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此刻他十分疲乏,只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侧,没有松开。
时徽予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巾帕,替他擦额上的汗,他的额头很凉,汗也是冷的,擦了一层又冒出一层。她的动作很仔细,从眉心到鬓角,从鬓角到下颌,一点一点地擦过去。
“陛下,该喝药了。”
解游没有应,她便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去端药碗,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搭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