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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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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斧影(2/5)

传奇,翻开来,却是字字泣血,讲的是一寒门书生如何处心积虑攀附高门贵女,利用岳家权势平步青云,最后却鸟尽弓藏,不仅联手外人构陷岳家,妻子亦在绝望中自尽身亡的故事。

    故事写得不算精妙,但那种被至亲至爱背叛、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绝望与恨意,却透过粗糙的文字,直直撞进时徽予心里。

    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书中的薄幸郎面目模糊,她却仿佛能透过字迹,看到另一张温柔含笑的脸。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继续往下看,仿佛自虐一般,要将那悲惨结局看得更清楚些,好时时提醒自己。

    时徽予看得眼睛发涩,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手中的书卷越来越重,眼皮也渐渐耷拉下去,她强撑着又翻了一页,视线却已模糊,终是抵不住困意,身子一歪,靠着榻上柔软的引枕,就这么握着书,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披着夜露的微寒走了进来,正是解游。

    他脸上带着疲惫,眼神依旧清亮,守在门边的引珠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目光已落在了窗边榻上那个略微蜷缩的身影上。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清冷的眉眼,此刻因沉睡而显得格外恬静柔和。解游冷硬的心房某处,似乎被这毫无防备的睡颜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涟漪。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看看她拿着什么书睡得这般沉,是《诗经》里的痴男怨女,还是新进的戏文话本。解游凑近些,终于就着烛光,看清了那书封上的字,《薄幸录》。

    解游那想为她拂开额前碎发的手,就这样顿在了半空。

    薄幸录。

    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使睡着仍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又扫过那本被紧握着的书。他自然知道这书里讲的是什么,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是以何种心情,一字一句地读着那些关于背叛与毁灭的故事。

    他的新婚妻子,为何要看这样凄凉悲惨的故事?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知道时徽予不过与自己一面之缘,小小年纪骤然嫁人成为自己的妻子,心中仍有防备实属正常。可亲眼看到她独自咀嚼着旁人夫妻离心的悲剧,远比任何刻意的疏离都让他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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