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重油重盐的鲜香,最是解馋扛饿。
摊子前的队伍越排越长,连附近跑船的商贾都忍不住遣小厮来端两碗。
秦珠穿着赵氏用旧衣裳改小的厚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小手却半刻不停。她脖子上挂着个大竹筒,专门负责收钱。
“大叔,馄饨八文,猪头肉十文,拢共十八文!您拿好!”
小丫头声音清脆,经她手的铜板,总要细细摩挲着数上一遍。小孩子如此,反倒没有半点市侩贪婪之感,反倒透着股认真顾家的娇憨,惹得主顾们直乐。
正忙着,摊前挤进来一个半大少年。
一身灰布棉袍,看着像个寻常跑腿的,可脚下那双靴子却不似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他递过来一个大漆食盒:“老板娘,要两份骨汤馄饨,再切半斤猪头肉,多浇些卤汁,带走。”
秦芜接过食盒,目光微微一顿。
这食盒秦芜认得,那天沈云韶在码头堵她,桌上摆的点心和茶水,就装在这只食盒里。
秦芜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时刻带着不屑与薄怒的俏脸,心下不由觉得好笑。
她什么也没说,麻利地煮了馄饨,切了肉。
但在装盒的时候,她顺手从一旁的陶罐里,额外挑了两根卤得最入味的野兔腿,一并塞进了食盒。
“拢共三十六文。”
秦芜盖上食盒,递还给那小厮时,似笑非笑地添了一句,“底层那两只兔腿是送的。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这冬笋最能清火。若吃着顺口,下回想吃再来。”
那小厮手一抖,见鬼似的瞪大了眼,丢下一串铜板,拎着食盒逃也似地钻出了人群。
秦芜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日头偏西,两大锅吃食卖得干干净净。
姐妹俩推着空板车往回走,秦珠拍着胸前沉甸甸的竹筒,眼睛笑成月牙弯。
“三姐,咱今儿收了少说有四百文!”小丫头兴奋得直蹦,“照这么赚下去,过了年,咱就能去镇上租铺面了!”
秦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哪有那么容易租铺面,不过她不打算泼小姑娘冷水。
“三姐,之前二哥还说你坏,我就不觉得。”秦珠仰起脸来,认真道,“你就算坏,但对我好,就不坏。”
秦芜失笑,逗她道:“那我杀人放火,你还觉得我好?”
秦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