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家兄是不识字的庄稼汉,若真起贪念,拿走银子便是,何必偷一块于他毫无用处的端砚?唯有书院读书人,才知端砚价值,顺手牵羊。”
裴聿道:“你这说辞未免牵强,他虽不识字,若听闻端砚名贵,偷去当铺换取现银,有何不可?”
“若知道,他便不拿了,一个农汉,抱着一块上等云纹端砚去死当,掌柜的一盘问,他连这是什么石、出自哪家名坑都答不上来。掌柜若怕惹上富户失窃的官非,根本就不敢收。若是遇到心黑的掌柜,看出这是贼赃,定会借机压价,二十两的端砚,怕是连几百文都当不出来。家兄冒着吃牢饭的险,去偷一个难脱手,又换不来几个大钱的死物,这合理吗?”
裴聿敲击公案的手指微微一顿。
倒是合情合理。
动机虽存疑,但这并不能说明秦凡无罪。
他看向秦凡:“卷宗已查实,你确实独自在舍房待了半个时辰。书院门房可以作证,昨夜差役也从秦凡床底下,人赃并获。你可认?”
“我……我没偷东西!”秦凡带着哭腔向堂上磕头,“昨日和安堂弟接过衣服,说他舍房里放书的木架子散了榫头,书院的杂役顾不上修,让我去帮他搭把手……我带了劈柴的短斧,就在他屋里帮他修架子。那半个时辰,我一直在干活啊!”
裴聿声音依旧冷肃,“修架子,并不能洗清你的嫌疑。即便你大半个时辰都在干活,临走时顺手牵羊,也不过是须臾之事。更何况,赃物是从你床底下的包裹里搜出来的。这,你作何解释?”
秦凡急得淌泪,话都说不清了,趴在地上只知道一个劲地喊冤枉。
秦芜暗叹一口气,知道指望秦凡自个儿辩白是不可能了。
“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裴聿微微蹙眉。这女子三番两次在堂上插言,颇不合规矩。但身为掌刑狱的朝廷命官,理当兼听则明,只要不是咆哮公堂的无理取闹,于情于理,他都该容她分辩一二。
他沉声道:“你说。”
“若家兄真是贼,好不容易偷了重宝,带回家的第一件事定是赶紧脱手或是藏匿于某处。谁会蠢到把赃物原封不动地放在脏衣服包袱里,大喇喇等着官差去搜?”
秦芜顿了顿,继续道:“民女今日告的正是堂兄秦和安。他将赃物带在身上,眼看要被搜出来,恰逢家兄来送衣服。便将赃物混在脏衣裳里塞进包袱。不仅借家兄的手避开了书院门房的搜查,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