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孩子。”闷闷的声音响在耳侧。
恍惚间他感受到摇晃,挣扎的抬起眼皮,视线也变得恍惚,他隐约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的脸尽在咫尺,侧脸上有一片温热,不停的喊他:“不要睡,你会没事的,孩子。”
好像那人往他嘴里喂了东西,接着感觉到一股一股的暖意在他体内流窜。
什么世态炎凉、血腥残酷的场面他都经历过,但是想救他的人,这却是第一个。
居然有人关注到他的生死。
他手指轻轻曲了曲,碰了碰那人的衣袖,竭力扯着嘴角,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谢谢。”便没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他是在一家客栈里,温暖软塌,锦绸贴肤,清香萦绕。他手掌在丝滑的被子上来回摩挲,这是他睡过的最好的床了。他胸内依旧疼痛,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拉扯。他稍稍转头,眼睛因为充血而视线模糊,他用力眯眯眼,看见一个中年人坐在方桌边,一手抵着额似在休息。
这是斐白第一次见到止沅。彼时止沅正在人间历劫。
破晓的晨曦穿透窗布,柔柔地披在止沅身上,像极了一尊救世悲悯的神。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止沅,回想着昏迷前这个人在救自己的场面。不知怎的,又联想到了自己当下人时,老爷照顾生病的小少爷的场景。
心里微微发热,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受宠若惊,但在这其中又隐隐有些期待。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水,有些种子难以自控地开始发芽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般地把头埋进了绸缎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扯着嘴角笑了多久。
他再次探出头时,忽然发现中年人不见了,他眼睛四处梭巡,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确定中年人不在屋内时,他倏地慌了,强撑着手要坐起来,但是丝绸太滑了,怎么都撑不住。他越来越害怕,害怕到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呜咽着,不敢出声。
直到止沅端着早饭进屋时,斐白从床上翻到地上,靠着床沿,嚎啕大哭起来。
后来,便是止沅历劫完成,回到天界。身边也多了这样一名与时初年纪相仿的少年。
斐白在人界并没有名字,斐白二字还是上了天界之后,止沅给他起的。
斐白就一直住在凌圣宫,和时初同吃同住,共同修炼。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止沅对他也是极好,但凡时初有的,斐白也有,从不偏颇。斐白在心里早已经将止沅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