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又有了个想法。
若这本子的回答当真是神仙显灵,那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心底不知何时埋下的痴想,在某时某刻隐秘生根,被一个人一点点地浇灌,再在一个又一个夜里辗转反侧,慢慢破土。
好似冬日荒芜的冰面被三月暖阳震裂,从细小的裂缝里,蔓发出独属于她的春天。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小猫也凑了过来,盯着本子看。
【兄妹……】
刚落下两字,她觉得脸颊烧得慌,摇了摇脑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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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的消息。”墨书急急忙忙跑进来,李怀川还没来得及翻开本子,又将它合上,放在一边。
麟州记,天有异象,春三月,大雨雪,民多冻死。
当真应了最初的预言,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暴雨溃堤,工部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江麟坝下的几处村落也按照您的吩咐暗中撤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麟州过来的密报说,端王的人已在堤上住了三日,名义上是视察公事,实际上也是在等雨,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灾民安置的布告,落款用的还是奉天靖难的名头。”
端王是打算把溃堤的罪责推到朝廷头上,自己再做那个救民于水火的人。
李怀川抬眼:“堤坝本身呢?”
“洛太守已经带人上了堤,但工部拨的银子早被挪空了,堤身夯土薄了二尺,这雨若再下两日,江麟坝必然溃口。溃堤之后,端王的人会立刻接管灾后事宜。”
到那时,整个江州都会以为是朝廷失德,才招致天罚。
李怀川没有再问,起身道:“今夜便离开。”
他展开本子,本子封皮上还沾着潮湿的夜露,封皮压得薄软。正犹豫着该怎么结束和她的问答,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的却是:
【兄妹之间可以成婚吗?】
他的手指停在翻页的位置,这不是一个预料之中的问题。
她突然问这个是何意?
“兄妹”是指谁?她发现了什么?还是她在想什么别的人?他没法确定。
近来她鲜少出门,女学亦是分堂授课,不会遇见什么男性。兄长,兄长……除了沈砚,她还有什么兄长?
“殿下,车已备好,当即时离开,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