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上——
不管是她,还是何家,都有的是手段可以拿捏他。
小小的宫廷偷盗案能让李蕴大发雷霆,却不在太后的眼里,李蕴甚至能想象到太后轻蔑地弯起了嘴角,对身旁人说:官家年幼,遇到点事情就惊慌失措。
她杀了小黄门,斩断了偷盗案在宫中的线索,亦是在告诫李蕴什么才是权力。
暗夜里,李蕴缓缓睁开眼睛,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清亮的眸子里便爬上了狰狞的血丝,他轻咬着下唇,面上皆是倔强和不服输。
隐隐的还有些对生命轨迹的畏惧。
重来一次,他真的能够改变命运吗?
大德殿在东,与之遥遥相对的便是太后的慈善宫。
慈善宫正殿内灯火明亮,软榻上躺着的貌美妇人瞧着四十来岁的样子,青丝披散,娟秀的眉紧皱在一起,偏头疼发作令她头晕目眩。
宫女为她按着太阳穴,轻柔的动作未能让头疼缓解一点点。
“嘶。”
太后按着被扯疼的头发,眉宇间骤然出现厉色。
宫女慌乱地跪下,头重重地抵在地砖上。
掀开帘子走进来的管事嬷嬷婉娘无视宫女走了过去,她边走边摘掉了手腕上的镯子、指头上的戒指,素着手在旁边的水盆里用温水洗了洗,擦干净后坐到小圆凳上为太后按着头。
“还是你按着舒服。”
太后的眉头微微松开,表情好了一些。
婉娘笑着说:“是大娘娘疼我,愿意忍着奴的笨手笨脚。”
太后弯了弯嘴角,问:“送过去了?”
婉娘,“送过去了,回来的人说黄娟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去找官家了。”
太后没有再开口,仿佛睡着了一般,但从何家就跟在太后身边的婉娘了解她,知道她心思深、想得多,老实了大半年的官家突然来这么一下,太后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更何况,那件事……
婉娘垂下了眼,不敢多想。
太后的确睡不着,偏头疼只是表,那孩子突然的发难才是里。
简直荒唐,官家用一个贼杀鸡儆猴。
原本不声不响的孩子,长大后狡诈奸猾、心思诡谲,和他父亲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越长越和那人相似的容貌,成了太后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想把我逼到哪样!”
太后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