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挂着些伤心,不由得双手捧起她的脸笑,“我的女儿犯不着和人家比穿戴使用,就凭这张脸,谁比得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才叫天下无敌。”
这可说不好,人家三姑娘云霏雪是美名远播。
不过她娘这话到底动听,千秋马上就笑了,“你真没拿?”
惠珍将三个指头竖起来,“我姚惠珍发誓,要是拿了你的伞,叫你爹在阴司地狱里受尽拔舌剥皮之刑,永世不得投胎!”
“你又欺负爹!”千秋咬牙搡她一下,又自怙惙,“难不成是被耗子给拖去哪里了?”
惠珍伸出个手指,朝左面指一指,“若说耗子,东厢那屋里就有一只大的,你只管上那屋里问问去。”
这只“大耗子”自然是指大嫂,千秋嗔她娘一眼,“你去替我问问。”
“我不去!”惠珍一头倒下去,将被子拉来罩住头。
千秋只得撇撇嘴,走去窗户前,朝东厢一瞧,那屋黑漆漆的,没亮灯。
下着雨,她大哥多半不急着出摊,大嫂自然是还在睡觉,她若去问大嫂,大嫂一闹,一家子不得安宁,她大哥也少不得一身抓伤。
没得去惹这些闲气。
她扭头叹气,朝床上瞪一眼,“你真没出息!哪有婆婆怕媳妇的?”
惠珍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嘻笑,“你不怕,你倒是去啊。”
千秋脖子一缩,不吱声了,反正那伞即便是她大嫂拿了去,也跑不出在这家里,也没所谓。她一面自宽自的心,一面往屏风底下走去。
“嗳,你别走!我有事儿正想和你商量呢。”惠珍此刻也精神了,索性坐起身朝她招手,将她招来床前,拉她坐定。
“闺女,我也不能光看着你们为家里劳累不是?我打算把这房子——”
话声未绝,千秋脸上已有些愠怒,“不准卖房子!”
惠珍嬉笑着晃她的胳膊,“知道知道,我没说要卖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是想呢,咱们家好些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赁出去你看如何?我打听过了,咱们这几条街上,一间屋子能租五.六钱银子呢!还不算家具。”
千秋横她一眼,“你总算有个正经打算了。”
惠珍受到鼓励,瞬时雄心万丈,两手在空中踌躇满志地比划起来,“咱们家这些屋子又宽敞,家具又齐全,要床有床,要桌椅有桌椅,厨房茅房都是干干净净的,租它一两银子一间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