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能赚上钱裁新衣裳,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寻摸上个好婆家。
侯府的公子自是不敢奢望,可听来仪说,这府里办了家学,族中亲戚家的子弟,还有一些交好的官宦人家的子弟都来这里读书。
这些子弟中定有家境平平的,兴许不会与她计较门第。
一念及此,越干越有劲头,铿铿锵锵唱起支调来,用的是不大熟稔的苏州话,半唱半念。
全没留意那门棂上的光影正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地朝门前缓缓闪烁过来。
鹿巍听她唱得耳熟,是一支吴语童谣,他小时候常听,傻呆呆的词,傻呆呆的调,女人的嗓音唱出来,却是软糯糯的,叫人心窝子里如同浸了一股温柔水。
她竟然会说些苏州话。
他朝门前悄移半步,见千秋正撅着个屁股趴在长条案底下抠地缝,一时侧过身,一条乌黑粗长的大辫子坠在地上,正好将她突起的臀与塌陷的腰看得一清二楚。
他喉咙里突然似有还无地发痒。
她唱完这首,又唱了别的小调,也是吴语。
唱着唱着,忘了词,便把下嘴唇一秃噜,顿了好一会,再想起来调时,乐得眉飞色舞,歪头晃脑,连屁股也像鱼尾巴似的跟着摆动两下。
不成体统。
鹿巍吭地咳一声,拧着算盘账本抬脚进门,“你怎么还没走?”
正巧千秋挪着膝盖从长条案底下匍匐出来,蓦地听见他的声音,吓得不敢抬头,只看着他一双黑靴,黑靴上一层深灰色的纱在她眼前摇来荡去,仿佛在招猫逗狗,很惹人厌。
厌归厌,她仰起头来向至高处望他,奉上一张讨好的笑脸,“你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账就算完了?”
说话间爬起来,在他冷淡的注视下,脸又开始发僵,嘴里迸出一连串尴尬的笑声,“我在这里替你收拾收拾屋子呢。”
鹿巍冷眼把屋子巡睃一圈,“多此一举。”
虽然千秋心里早有预料他不会领情,但听见他生硬的口气,还是委屈得鼻头发酸。
可不敢哭,世道不相信眼泪,这冷心冷肺的人更不会信。
她低着头一吸鼻子,硬是把那股鼻酸给抽没了,一抬眼皮见他在桌旁坐下,她便将脚在裙子底下细碎地移动,移到他身旁来,依旧垂首站着。
“枇,枇杷园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鹿巍倒了盅冷茶,慢条条吃完,才得空斜睐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