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偏殿。
谢岫在案前处理最近堆积的文书,白日里繁杂厚重的吉服早就在回宫时换了,此时她只着白色布袍,烛光颤颤地跳跃在她指尖。
常忠恭敬地从殿外悄声进来,然后结结实实向谢岫磕了个头。
“常忠见过主子。”
这头磕的响,谢岫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额头还黏在地上的人,不出声,也没让他起来。
茯苓见状将其他侍从带了出去,守在殿外。
常忠声音发颤:“奴才有罪,未能照料好先帝,求主子责罚!”
这音也喊的响亮,谢岫想,真有力气。
十五日的守灵和自小跟到大的主子去世,也没让他颓废分毫,他弟弟说话从来没能这么大声过。
于是她撩下眼皮,神情恹恹地继续看着文书,查验各个地方的消息。
底下的常忠不敢动,他本就是先帝的贴身太监,是从先帝上太学时便跟着的,其他的侍从在长公主回来那日便被调去了其他地方,唯有他,现在还被允许跟在新帝后面。
常忠摸不清上面的意思,也不敢开口,他自然明白自己是该罚的,只是不知道是被派去其他宫里,还是“生病”消失。
自谢岫回来后,她几乎是住在灵堂里,早晚守着,虽说算不上累,但有些文书积压着不好带去看,便攒了一大叠。
殿里燃着熟悉的紫宁香,是她在宫中常用的,待公文看完,紫宁香早已燃尽,只剩些黑灰落在底下,殿里的味道也变淡了些。
谢岫起身,似乎是觉着香味变淡不太习惯,走向了香炉要自己去重新续上。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时路过常忠,脚步一停。
常忠跪了快两个时辰,脚早就动不了了,这时透过白烛映射的火光,瞧见那双金贵长靴在他身前停下时,顿时紧张了起来。
“常忠。”她喊道。
常忠立马应道:“奴才在。”
小罚也罚了,压迫也给了,她现在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先帝离世前,你一直跟在先帝身边么?”
常忠回道:“奴才不敢擅离职守。”
她紧接着问:“没有可疑之处?”
“其余倒是不曾有,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咬牙道:“只是不知为何,奴才觉着这半年来,先帝的病格外严重,对公务也愈发上心。”
谢岫眯眸,不自觉摩挲着食指,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