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忘忧带领的队伍也回来了,此时营中已经按照吩咐开始举丧。
林忘忧匆忙换了素服,被人领着去了主营。
主营中被临时设了个简易的灵位,面朝着京城方向,林忘忧的眼睛先是看见了最前面的谢岫——她身上也是素白衣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似已经成了一座玉像。
他看向他哥,林藏舟朝他摇了摇头。
人已经到齐了,接着就是烧纸、上香、跪拜。
谢岫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满帐将士齐刷刷跪倒。
“哭——”
一声令下,帐里响起压抑的哭声。将士们伏地三拜,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谢岫在众人面前没有哭。
她跪在最前面,背脊挺直,像是一杆长枪,就这么直直地插进了地里,然后弯下去,起身,抬头,一下又一下。
最后,谢岫目光已经彻底平静。
礼毕,她起身,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全军换素服,止乐三日。设灵位,遥祭先帝。边关防务照常——有敢因此懈怠者,军法从事。”
“是。”
十月末的风温度已经很低了,刚刚烧过纸的地方被空气中的悲凉一吹,只剩下些黑灰色的残骸,好似胜仗带来的温热已经被这股风吹散,无影无踪。
军营的战事部署还要继续,这个不能停,本来宽宽有半个月的计较时间的,现在只剩了半日。
他们要换地方继续开会,林忘忧趁机跟在他哥后面,压低声音问话:“将军这样不会有事吧?明日一早就出发,今晚估计也睡不了了。”
他哥目视前方,并不看他,只是警告道:“殿下自有分寸,别惹事。”
林忘忧皱眉,嘁了一声,往前走去了。
到了地方,谢岫坐在主位上,接着上午的布防继续讲,她讲的细,这次回去后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这里了。
突然,她喊道:“林忘忧。”
他立马答道:“是。”
谢岫道:“你继续留在这里,跟着王将军。”
“啊?”少年有些诧异,没太反应过来。他以为他哥这次来会带走他呢,不过他也没表露出其他什么情绪,赶紧又哦哦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个会散的有点迟,等人差不多走光已经是后半夜,留不了多少休息的时间。
谢岫将林忘忧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