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钰齐震惊地转过头,盯着豆子看了半晌,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他猛地按住豆子的肩膀,没敢真用力,只象征性地晃了两下。
“好你个豆子!亏我拿你当自家兄弟,你竟偷看我的酿酒秘方!”
豆子本就病后虚弱,被他晃得一时有些发晕,乌黑眼睛露出三分凄凉三分无奈三分可怜和一分鄙视的眼神:“东家,真是我闻出来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连钰齐显然不信。酒曲的气味虽有差别,可隔着一道窖门,豆子闻出了其中的糯米与麦曲,甚至连曲中掺有丹阳湖龙骨草籽都能说中。
别说酒已经发酵完成,便是把原料摊开摆在眼前,也未必人人都认得出来。
连钰齐眯起眼睛,从豆子凌乱的头发一路打量到他脚上那双破旧草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不会是顾青梧故意安插过来的吧?
先饿晕在门口博取同情,等被收留下来,再装作超绝不经意地套出酒方,最后里应外合,掏空他的酒肆。
连钰齐愈发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场惊天阴谋。
可又转而一想,顾青梧若舍得把一个孩子冻上一夜,只为偷他尚未打出名声的米酒方子,那这人多少有些坏,还实在闲得发慌。
他皱了皱眉,是真是假,试一试便知。
“你等着。”
连钰齐找来一条干净布巾蒙住豆子的眼睛,又拉着他转了两圈,随即跑进仓房。
不多时,他便吭哧吭哧地搬出一坛原主留下的酸酒。酒坛上还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签,其上写着五个大字“纯正糯米酒”。
这这正是他初进酒窖时发现的坏酒。坛身落了一层灰,唯独“纯正”二字分外扎眼。若不是想试探豆子,他都快忘了家中还藏着这件陈年凶器。
“东家,这是做什么?”
豆子听见坛子落地的闷响,察觉不妙,下意识向后畏缩了半步。
“考考你,放心,阿兄又不会卖了你。”连钰齐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回原处,“站稳了,只许闻,不准偷看啊。”
他自己倒先取来一块帕子捂住口鼻,又捡起一根长树枝,离得老远,将坛口的封泥一点点撬了开。
封口才裂开一道缝,一股尖锐的酸败气味便猛地冲了出来。
连钰齐自觉拿这东西欺负一个病后未愈的孩子有失厚道,连忙捂住豆子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