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尔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像是有一团滚烫的岩浆从打开的门涌出来,迎面撞上他,将他整个人直接吞没。然后漫过全身的是森寒的冷意,像是从地底最深处袭来的冰。他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连血液都被冻结,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内或坐或立冰敷着的队友。
他们看起来好陌生,没有一个人分给他一丝目光。
科特布斯不是这样的……
梅洛尔想念回忆中的更衣室,德乙的水平不如德甲,可他们也不能全胜,总有缺人或者被限制住的情况,然后失败就可能会到来。但是他的家更平和,没有人会这样在更衣室里咆哮,他们会指出刚才比赛的问题,有时候也会吵架,还会挖苦别人,可那都是朋友间的抱怨呀!
每次输球,队伍里都会充满沮丧的气息,梅洛尔总会蹭蹭这个,抱抱那个,先帮着大家一起拉伸,和助教还有后勤们一起整理装备,最后再自己拉伸,然后回更衣室听大家讨论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以为所有的球队都是这个流程,U19的人虽然很陌生,也没有在更衣室里这样发过火呀?
他不明白,但显然不莱梅有的是人比他明白。弗林斯坐在更衣室的中心,正随意地调整身上的冰袋,抬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还不如一个刚来的小孩!”
这句话如巨石落入湖面,掀起一阵阵涟漪,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那个脏兮兮的小队友,铂金色的发丝被泥土覆盖,蒙上一层灰,脸上是乱七八糟的土粒和草屑,手里那拿着一件同样不干净的黑色球衣。
见鬼的黑色!很多人立马转过头去,他们现在完全不想看到这抹属于对面门将的黑色。
但这反应落入梅洛尔的眼中,却让他掉进更深的冰寒。他仿佛一步也没有踏出那片蓝色海洋的包裹,即便自以为回到了温暖的绿白原野,却只能失望地发现,这不过是海面映照出的倒影,他的小岛早已沉没,他也只能跟着坠进更深更冷的海底。
大家在说的废物……原来是他吗?
梅洛尔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找不到理由否认这句质问。
他的确努力去跑了,可德甲的中后场都很聪明,并不会一路被他带开,即便反反复复地冲击,也没能创造出多少空间。但只要有一次没避开,他就会被对面撞翻,两场比赛,他的上场时间并不多,丢球的次数却不算少。也难怪托尔这样生气,只要丢球了,托尔就是第一个要去擦屁股的人,谁都讨厌犯错害自己着急忙慌的队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