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塔建塔七百年,大门被敲响的次数,用一只爪子就数得过来。
来的都是灭塔的,没有敲门的。
守门的骷髅甲下意识凑近门缝探查,空洞眼窝中跳动的幽火骤然明灭不定;再度凝神观望时,幽火剧烈震颤、跃动不止。它以骨骼构架所能抵达的极限速度,疯冲向值守营帐,狂奔途中脱落三根指骨,也丝毫未曾停顿。
"教、教、教——"
"教什么教,说清楚。"值班的影从房梁上垂下来。
"教皇!光明教皇在敲咱塔的门!"
魔王缓缓搁置手中朱笔,面容沉静无波,唯有修长指节在漆黑桌面轻轻叩击一声,泄露出转瞬即逝的情绪起伏。身侧管家垂首低声请示:“大人,是按宾客礼制备下茶点,还是按敌袭规制列阵戒备?”
"都备着,先礼后兵。"魔王起身,"看他怎么做。"
开门之前,尚有一段小小的插曲。
值守骷髅甲严守塔内铁律,执意对来客执行全套入塔安检。它们恪守着最极致的准则:魔塔无特例,猫大人的安危凌驾一切。
于是,整片大陆的信仰之巅、执掌万千信徒的光明教皇,孤身立于深渊魔塔门前,坦然张开双臂,任由两具骷髅守卫细致搜查周身物件。
一柄朝圣权杖、一枚制式圣物盒依次被登记寄存。最后一枚古朴银盒被取出,内里盛放着干枯的浅色草叶,骷髅甲无从辨识此物用途,逐层上报请示。最终管家匆匆扫过一眼,淡淡判定只是寻常草本植物,准予通行。
这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放行,日后将成为牵动整片大陆局势的最大情报疏漏。
全程过程里,教皇始终温和配合,甚至轻声赞许魔塔安检流程严谨规范、井然有序。
事后,骷髅甲在值守日志中认真落笔:教皇阁下品性温良,唯有嗜睡顽疾缠身,安检全程三度陷入沉睡,频频点头垂眸。
不仅如此,一众骷髅守卫私下热议不休。它们艳羡教皇身上的圣白长袍,面料柔软蓬松,绒感远胜魔王常穿的玄色黑袍。众人暗自畅想,是否能问下教皇是什么面料,到时候给猫大人铺窝。
会客厅内,宿命对立的二者终于正面落座。
一侧是深渊主宰,玄黑袍身沉敛如夜,猩红瞳色裹挟万古寒凉,是整片大陆恐惧的终极具象。另一侧是光明教皇,素白圣袍不染纤尘,眉心圣痕微光敛藏,是万民皈依的信仰之巅。两人隔着狭长实木长桌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