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眼神没有聚焦,停在那只在梳洗羽毛的翠鸟上,心头微微生出波澜,不免惋惜,自己竟没只鸟儿要自由。
她这一辈子便注定要和沈渊遗孀这个称呼绑定在一块了,不能有任何情欲,也不必有喜怒哀乐。
隐约间,叶晚玉似乎问了屋里的人是否要用些吃食……
忽然,一股幽沉的冷香向她靠近过来。
一只骨感冷白的手越过了她的袖子,长指探出,取过了她手边粉彩碟里的凉糕。
竟是裴知珩!
谢如棠反应过来后,便愕然见男人正立在她身侧,与她相距半尺,约莫一掌有余,男人的云金纹衣摆正挨着她柔软如水的裙摆。
她愣住了,她本来在吃东西果腹,一时捏紧手中的糕点,指尖沾了糕屑。
便是他要用些吃食,又何必靠她这般近?
裴知珩正午过来东角门时,便一眼见到了她所处的角落。
妇人不欲抢风头,只寻了一处僻静位置站定,静静看着仆役分发粥粮,偶尔吩咐锦月取些干粮,分给怀中抱着孩童的贫苦妇人。
她行事低调,极少言语,不似叶晚玉那般刻意引人瞩目。一身素裙,偏被她穿出柔美的风韵来。
裴知珩目光又落在她的裙裾上。
半旧的青色,这种色泽一般能将人衬得老了十岁,但由于谢如棠那张柔情绰态的脸,只衬得她从衣裳里映出来的白净肌肤愈发透亮,白得刺眼,抓人眼球。
她坐在跨院里细眉如月,如雨如雾,水灵饱满得犹如插在佛瓶里受人供拜的一支粉荷。
她已经许久没穿过艳色的衣裳了。
裴知珩还记得她初入沈府时,时常穿着袅袅艳丽的裙裾,衬得她细腰婀娜,尤其是她柔白耳垂上的翡翠耳坠子随着光影在轻轻摇晃,美不胜收……
只可惜,如今只能看见她穿素白或旧色的衣裳,无时无刻地向外人说明她在替沈渊守着。
她适才吃得出神,对着窗外发呆,连有一些糕屑落在了她的胸口处,都毫不知情。
裴知珩眸色深暗,看不透情绪。
自从上次跟她说了后,她果真不再束胸,束着那儿了。
仿佛是沈家花苑,丰满的水蜜桃高挂在枝头,沉甸甸地吸足雨水,长出更加旖旎秀丽的弧度,吸引着花匠采摘。
只要是穿着修身一点的衣裳,便显得无比招人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