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莹又道:“不过,夫人交给奴婢,也是一样的。”
说着,便将她请入了簌雪居。
谢如棠本想着归还衣衫便走的,谁知被春莹热情地带到了花厅,一路笑语盈盈。
厅中让丫鬟备好了新沏的碧螺春,汤色嫩绿澄澈,案上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细点,而真正教人暗自心惊的,是那碟盏茶具乃官窑所出的青釉,平时不流入民间,寻常官宦得了半件都要供在库中。
正是这点细致入微的细节,穷奢极欲,便能看出沈家和裴府底蕴的区别。
谢如棠芳华之年便守寡,春莹对她抱有几分怜惜之情,于是亲自给她端茶过来,“我记得沈夫人爱喝碧螺春。”
谢如棠对她温软一笑,“有劳你费心。”
谁被美人这般笑意盈盈地注视着,轻声道谢,都会脸蛋一红。
春莹敛了心神刚退到茶水间时,谁知此时竹兰甩着帕子就进屋了。
竹兰容貌秀致精巧,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瞧着便不是性情柔顺之人。
她听说了谢如棠过来簌雪居做客的事,立刻便揪着春莹的耳朵骂了一顿:“糊涂东西!那沈夫人是什么来头,京城里出了名的寡妇!你竟然不察言观色,就这么放她进来了!”
春莹耳朵疼得眼尾冒出泪花。
竹兰手上不停,嘴上更不饶人:“你知不知道,外头多少人挤破头想贴二爷?便是沈府与咱们有旧,可谢如棠孀居多年,无事不登三宝殿,谁知她安的什么心?莫不是要借机攀附二爷!”
竹兰心里暗自掂量,这位沈夫人常年闭门不出,鲜少与府中诸位主子往来,竟会在外偶遇二爷,还受托保管物件,说来未免凑巧。
她面露冷笑,这套说辞放出去,任谁也不会信。
何况,谢如棠虽容颜素净,性子没有攻击性,可那身段生得跟狐媚子,前凸后翘,那丰满的胸脯子便是女人看了都觉得脸红。
说谢如棠这个寡妇没有勾引男人的下贱心思,她才不信!
何况先前叶晚玉拉着她的手,曾私底下跟她说过。
说是当初沈渊之所以与谢如棠定亲,就是谢如棠婚前做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连烟柳巷里的青楼女子见了都羞,这才把沈渊迷得神魂颠倒,故此,竹兰心里更加鄙夷。
树下叶晚玉眉眼含笑,轻声叹了一口气,“我本不愿说这些腌臜事,可你既在二爷跟前当差,总得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