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般披散肩头,在世家宅院里实在不成规矩。
红药瞬间回神,她是知道沈府的一些秘闻的,知晓沈老夫人私底下叫谢如棠这位儿媳寻族人借种,但哪能想到这么巧,就这么被她撞上了。
于是当即便想着回避,红药斟酌言语,“沈夫人,奴婢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如奴婢明日再过来吧。”
说完转身便要走,给足谢如棠体面。
谢如棠虽觉尴尬羞愧,但很快便调整了状态,她推开门,“不必,红药姑娘,你进来吧。”
对方是裴府的大丫鬟,论体面排场,红药这个丫鬟都比她这个沈家名正言顺的主子都风光惹眼,她岂敢得罪?
谢如棠心里酸涩。
而沈书铭也悄悄从侧门离开了。
今夜,又借种不成了,谢如棠在灌着风的廊上柔指无声掩着衣襟。
红药回过神,笑着便道:"奴婢是遵二爷嘱咐,给夫人送玉肌膏过来。二爷说他今日见夫人在灶间忙了半日,手背都磨出水泡来了,夫人到底是娇贵的千金,哪里经得起这等粗活,便特命奴婢送来玉肌膏,请夫人记得搽上。"
谢如棠指甲顿时狠狠掐进掌心,眼眶一红,脸颊也羞耻得泛红,茫然无措。
她望着红药手里那只锦盒,没有立刻接,而是沉默着。
掌心被她的指甲刮出了道血痕。
裴知珩明明知道她今夜会留宿沈书铭,偏偏这个时辰派红药过来送东西。
她都在想,他是不是有心在羞辱她了。
谢如棠心情复杂,一时在思考男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红药见她表情不悦,便将锦盒往前推了推,“还请夫人收下吧,不然奴婢回去不好跟二爷交代。”
等红药一走。
谢如棠站在门边,耳畔依旧嗡嗡作响,脑海里似有一缕细弦隐隐被人牵动,似乎是关于红药姑娘的。
但随着一阵阵钝痛蔓延开来,任凭她竭力回想,偏是什么头绪都捕捉不到。
谢如棠索性放弃。
然今夜的插曲,到底还是刺激到了她的自尊心。
谢如棠都在屋里气哭了,她必须彻底撇清和裴知珩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从今往后,她在沈府不愿与他扯上一星半点的瓜葛。
于是过了两日,她便带着裴知珩的外袍,在正午阳光毒辣,人少的时辰往簌雪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