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及格,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吗?
朝日不记得松田阵平所说的笔试成绩到底是不是真的,只知道他最好的朋友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就死在了爆炸里,但他现在用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来给一个陌生孩子当台阶,这份笨拙的温柔,比任何漂亮话都重。
她别开视线,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假装去看城堡尖顶。
“……你是警察?”
“怎么,看起来不像吗?”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笑容,“将来我可是要揍警视总监一顿,在这个目标实现之前,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福山一郎从没听过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愣了一下后又笑出了声,鼻头通红,眼泪还挂着,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格,“警察……也会笔试不及格吗?”
“等你大学毕业后也可以去试试,行测和申论可够你喝一壶的。”松田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又不是只有东大毕业才能活。”
朝日垂下眼。不是只有一条路才能活。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为她也是花了很久才走到今天这条路上的。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砖,左脚鞋带松了,拖在地上被风吹得轻晃。
他盯着那根鞋带看了很久。
“……那如果我真的考不上呢?”
松田看着少年手里亮屏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语音的界面。
“那就再考一次,或者干脆考别的,反正——”他顿了顿,“你今天要是跳下去了,她那些话你就永远没机会反驳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福山一郎的胸口。
“……你想让她闭嘴吗?”
松田走近两步,伸出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指节因为常年拆弹留下的薄茧清晰可见,掌纹里还嵌着一点刚才在楼下沾上的灰尘。
福山一郎的手指动了动,他想伸出去,但又缩了一下。
——我在怕什么?
怕这只手接住了他,他就真的要回去面对那些话语,那些试卷,那些“你怎么不够努力”的眼神了。
他突然意识到:活着比跳下去难多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朝日。
朝日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
福山一郎吸了吸鼻子,转回头看向松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