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音乐敲着节奏。
里斯偏头看着他雀跃的神情,嘴角弯了弯。
车子穿过林肯隧道,在曼哈顿中城的街巷里拐了几拐,停在一家小店前。
推门进去,热气裹着浓烈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一个中国女人操着口东北口音朝他们喊话。
阮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亲切的东北话!
他活了!!!
里斯跟在他后面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在逼仄的小店里显得格外局促。
他低头避开一根悬在头顶的木梁,拉开塑料椅坐下,那双长腿弯起来几乎顶到桌沿。
往前一看,阮粟已经熟门熟路地拿了个夹子去冰柜前挑菜了。
少年扬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回头冲里斯问:“里斯,你能吃辣吗!”
里斯思考片刻,“一点。”
“那就微辣吧。”
阮粟对阿姨说,往篮子里哗啦夹了一把茼蒿和鸭血,又捞了几颗牛肉丸。
等餐时,阮粟趴着看墙上的中国老照片,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蓝眸,他难得地有了点分享欲:
“其实小时候我外婆不让我吃这种东西,说辣的上火,容易长痘,她煮菜连姜都不怎么放。”
里斯端着柠檬水喝了一口:“那你现在吃辣,算叛逆期延迟?”
“算报复性补偿。”阮粟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这叫成长的仪式感。”
里斯被他那副严肃的表情逗笑了:“那你来美国第一天就去酒吧,是不是也算成长仪式的一部分?”
阮粟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上桌,白烟裹着浓郁的香辣味扑面而来,把话题冲散了。
阮粟如蒙大赦,立刻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滚烫的辣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感叹。
里斯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
少年吃得很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毛茸茸的碎发因为热气微微汗湿,嘴唇被辣椒染得红艳,油光沾在嘴角,眼睛还泛着水光。
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里斯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什么?”
阮粟咽下那口粉,抬起头来,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我说,你真的不吃吗?这个宽粉特别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