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认床。
他这些年睡过的安全屋、酒店、车里,什么环境都睡过,旧公寓的床虽然硬了点但远没到失眠的程度。
让他没睡好的是一件事:他睡前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然后他确实睡着了,大约三小时。
三小时后他醒了,不是因为什么动静,就是醒了。
这是他十几年杀手生涯养成的习惯,身体会在深度睡眠后自动醒来检查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
保时捷还停在那儿。
完好无损。
没有被集装箱砸过的痕迹,没有被人泼油漆,轮胎也没有被扎破。
琴酒看着那辆车在路灯下反射着黑色的光,心里涌起一种古怪的满足感——这辆车在他手里快五年了,组织的配车,但他自费保养,每次洗车都找同一个店,连轮胎品牌都固定。
如果那辆保时捷被集装箱砸了,他会先把扔集装箱的人找出来,再谈任务的事。
但现在没事。
他放下窗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距离下午三点的咖啡店之约还有将近十一个小时。
琴酒在组织待了十几年,处理过数不清的卧底、叛徒和敌对组织的探子。
那些任务有固定的流程:踩点、确认目标、选武器、制定撤退路线、执行、清理现场。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不会出太大的意外——因为那些对手再强,也强不出"人"的范畴。
但横滨的异能者不一样。
他能用狙击枪在七百米外命中移动目标,但对付不了从天上掉下来的集装箱。他能通过察言观色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但判断不了一个人"用异能搬运集装箱"的极限在哪里。
缺乏掌控感。
琴酒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冲了个凉水澡——热水还是没调出来——换上干净衬衫和另一件黑色大衣。
大衣是同一款,他衣柜里有五件一模一样的,这样不管哪天穿哪件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在换衣服。
他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横滨的清晨和东京不太一样。
琴酒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主要是为了熟悉地形。
朗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