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见到病患肿胀流脓的脸,方洄从来不忍细看,只是将注意力聚焦事情本身,麻木地喂药、涂药、擦拭,然后离去,从未对他们的病况多做思考。
如今静下心细想,长久埋在心头的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其实很早之前她隐隐便有一种感觉,病患感染的□□瘟,跟她小时候得的腮腺炎有些相似。
当时周围人都说她得了“大脖子病”,她还觉得奇怪,因为她的脖子根本没肿,只是两腮酸胀,一张嘴就疼。现在想想,应当是她刚出现症状,便被家人带去医治,耳根、脖子都没来得及刷存在感。若再往后发展,恐怕也会如此。
而眼前病患的症状,与这个俗称倒是完美匹配。
回想病情的发展路径,也的确是先脸肿,耳根逐渐出现硬块,再曼延到脖子,说不定真是同一种病。
只是印象中,这种病的传染力并没有那么强,周围人似乎没有刻意避开她,家人也从未将它当成大病,甚至很是轻松地跟她说,“大脖子病”好了之后就会免疫,一辈子不会再得。
可眼下,何至于发展成瘟疫,闹得举国上下人心惶惶,甚至屡屡致死?
全国各处的防疫措施已经足够小心细致,不输她原本世界的手段,病情却日益加重。
她来到疫所这么多天,也还没见到病愈的病患,每日服药不过减轻病况,难以根除。
归根结底,是药方没有对症。
她虽不懂药理,但或许可以凭借早年的经历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可恨的是她得病时太小,记性不好,只记得奶奶最先用的是民间土方,捣烂仙人掌敷在脸上,内服什么药倒是忘了。
若是知道今日能派上用场,她一定会把医生开的药逐字背诵。
但凭她多年为了除痘反复与湿热体质对抗的药罐子经验,病患脸上红肿灼痛,还总是伴随高热,应该是体内有热邪,清热解毒根除内热是关键。
思及此,她脑海中不由浮现板蓝根、牛黄解毒丸、连花清瘟胶囊等一系列药名。
但除了板蓝根这种直截了当的,那些抽象的看不出原材料的名字,想起来也无用。
思量到原本世界的一些常用药在这个世界可能还没被发现效用,方洄奔回房间,拿出纸笔,将自己日常用来调理身体的养生好物一一写下,并凭借自己从网上学来的贫瘠常识,将它们的功效逐个标注。
方洄一口气写了不少,这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