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瞧见床上人的完整面容。
床上人原本的样貌已看不清,阿寿整张脸都肿的发紫,脑袋膨大了一圈,脖子亦粗胀,正剧烈喘着粗气,似是极其憋闷难熬,额头、脖子间滚满汗珠,前襟也湿了一大片。
陶楹抬手,试图拨开他的双眼,却发现他的眼皮已经肿胀封死,双眼无法睁开,他转而摸了摸阿寿的耳后,感受到了明显结起的硬块。
“他这样多久了?”陶楹开口。
阿寿嫂瞧阿寿如此受罪,心疼的直落泪,她用衣袖擦了擦脸,哽咽道:“半个多月了。”
没等陶楹发问,她自顾自讲起了阿寿的病情:“刚开始还只是发热,我也没在意,找郎中给他开了药,想着热退了便好了,没成想喝药根本不管用,一烧就是好几天,他还嚷着浑身疼,脸跟脖子也渐渐肿了起来,我吓坏了,将乡里的大夫请了个遍,都瞧不出他哪儿出了问题。街坊邻居都说他中了邪,让我给他请个道士,可家里的银钱给他看病全花光了啊,哪还有余钱去请,我只能日日烧香拜佛,盼他一觉醒来能好,可现在他连我说话都听不见了。”
阿寿嫂说罢掩面痛哭起来:“要不是恩人,我哪里知道那些衣裳不干净,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将衣裳拿回来,我就说我们这些破落户,哪穿得起这等贵气衣衫,让他卖掉换些银钱,他不听,非往身上套。”
阿寿嫂流着泪歪坐在一旁,悔不当初。
见她哭得伤心,江亦白难得有了正色,向陶楹解释:“我接到你的消息后,便四处探寻大量出手牵牛子的私户,最终找上了他们。据阿寿嫂说,他们夫妻二人原本是新庄的农户,三年前一个妇人突然找上他们,将他家几亩地全包了下来,还给了他们几包牵牛花种子,让他们播种。那人出手阔绰,他们便欣然应允,剜掉原本的庄稼,改种牵牛花。”
“牵牛花结果后,二人将其脱粒晒干,将牵牛子存储好,妇人自会上门来收,还会给他们高价报酬。原本妇人非牵牛子成熟时不现身,半个多月前,却突然来到二人住处,又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让二人将地里的牵牛花支架全部拔掉,花秧尽数烧毁,二人虽奇怪,只当生意做到了头,也没多问,只是照做。临走前,那妇人还送了二人几件华服美裳。”
说到这,江亦白眉眼松垮耷拉下来,恢复一贯的轻佻:“估计是从西南那群死人堆里扒下来的,被阿寿这傻子当成了宝贝,穿上不舍得脱,得亏他染病就倒下了,没出去乱晃,不然整个村子都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