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半月,方洄的胃很少再疼,双腿无力的症状也缓解很多,陶楹调整药方后,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嗜睡,得以时常下地走动。
她与陶楹所住的这所院子名为清和院,居于府中静处,不临街衢,入院便是一方清幽天地。
每日陶楹前往医馆坐诊后,院中便只剩方洄一人。自能下床行走,她便一点点拓展自己的活动版图,无事就倚在庭院廊下的玉兰树下消磨时光。
侍女时常看到她目光发直,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时坐着坐着,她会突然在身上乱摸,似在寻找什么,不久又蓦然滞住,恍如梦醒。
见她并无不适,侍女虽心下好奇,却从未追问。
多日接触下来,院中侍女皆知二夫人话少,喜静,能自己做的事从不让她们服侍,是以非必要她们从不上前打扰。
其实方洄只是神思游离太久,以为身在旅途,习惯将目之所见定格在相框,唯恐回到冗常中就将这些遗忘。
她时常会觉得这像一场梦,她对这种生活期望太久,真正拥有后便贪恋不长久。
“二夫人,这是您的手帕,已经洗干净了。”侍女晚樱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是一方月白绢帕。
“谢谢。”方洄拿起手帕,质地绵软细密,一角用浅墨青丝线绣着一枚小巧的玉珏。
她用手指描摹着这片清凉,听说原主家经营裁缝铺出身,绣工倒真不错。
欣赏罢,她将手帕重新叠好,塞入怀中。
将自家小院的风光看遍后,方洄又转移到陶老太太的永寿轩,只恨来晚了。
空气中流溢着一股馨香,独坐在牡丹□□间,方洄举目四望,廊架花篱、假山翠塘、蓬草苔藓各色交杂,活似古画。
眼前多的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过往工作疲惫到极致时,她也曾想做一株植物,每日无所思,无所想,只需沐浴阳光,随风摇荡。
相比于热气腾腾的人,她更喜欢与草木为伍,它们没有情绪,对她也无所图。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她的遐想,方洄扭头去看,陶楹走了过来。
他似乎喜穿浅色衣衫,给人清雅之感,一如他的人,疏朗俊秀。
意识到此人的身份,方洄还是不能适应。
忘记从何时起,她对婚嫁再没有向往,所有的规划中只剩她一人,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过上了婚后生活,虽与独身没有太多区别,也的确超出了她的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