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过无数奏折,看过无数地方官的考评,朱笔一挥,写下一个“可”字,便觉得天下太平。
可齐鹤县的事,没有一个字写到奏折上。
君琢望着窗外,是眼睛被蒙住了,还是从来没有真正去看过?
朝堂上的某些人,嘴上说着规矩,背地里全是交易。规矩是给百姓定的,自己从来不守。
——但她不一样。
譬如收买县令,她不喜欢这样,但她会这样做。
因为她需要保护这个镖局,保护那些求到她门下的百姓。
夜深之时,辗转反侧。竟会有这样的人,用腌臜的手段,做光明正大的事……
“咔咔——”
是游隼的警报声,类似于快速敲击硬物。
君琢腿脚恢复了很多,翻身起来捞起拐杖便出门去。
是账房。
刀光剑影间,雨师言喊道:“游娘!抓他眼睛!”
游隼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咔咔声,扇动翅膀直往黑衣人脸上飞去。
黑衣人惨叫一声,一边眼睛血肉模糊已经看不见了,只条件反射往前揣了一脚。
这一脚力大,竟把轮椅踹开,剑尖上的血迹拖了一路。
“小畜生……”黑衣人一手捂着被抓瞎的眼睛,一手向游隼挥剑,“去死吧!”
一把花生壳飞去,打中穴位令刺客的剑落地了。
游隼惊飞,黑衣人扭了扭发麻的手腕:“可恶,我就不信今天还收拾不了一个废人!”
她用力转轮子,这轮椅却笨重得却只向前移动了一点:“该死的……”
“雨师言!”君琢嘶吼出声,手中的梨木拐杖猛地掷出。
犹如一根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精准地击中了黑衣人的腰侧。
拐杖本身蕴含的力道惊人,迫使黑衣人一个趔趄后退两步。
就是现在!
君琢顾不得腿伤牵扯的疼痛,整个人扑向雨师言的轮椅。
他单手扣住轮椅的扶手,腰腿发力,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将轮椅朝着重心不稳的黑衣人推撞过去。
“多谢。”轮椅以游隼的速度横移俯冲,雨师言运起内力出左掌。
“唔噗……”五脏俱裂,黑衣渗着血痕砸进账房地面,人自然也没了生还的可能。
雨师言长舒一口气,右手长剑落地发出当啷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