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急中生智,将这套宽慰过百遍的说辞搬出来,“商队得探查的信,也就区区三日,就算是找到了郡主,一来一回,也要些时辰。届时,他们传信要找帮手,世子一动,可不是毁了郡主回来的希望?”
这套话,姜璨听了不下百遍。
如今官吏翻来覆去继续念叨,他连看都不看,笃定吩咐:“传令烽火营,着二十人精锐,夜袭折冲,我定要把郡主找出来。”
“不可啊!世子!”
青袍小吏向前一扑,抱住姜璨大腿。一想到真让世子鲁莽行事,北凉倒过头攻打赤塘,万一一个不小心,连世子也折在北凉,那他、赤塘百姓,哪里还有命活?
他哭天喊地,就是不让姜璨走。
姜璨深吸口气,狠下心用力拔脚,试图挣脱钳制。
忽而一声嘹亮哨声自城门外响起。
“噤声。”
姜璨耳朵微动,赶紧让小吏住嘴,那哭哭啼啼一停,哨声更显清晰。
他反身倚在城垛,探出去瞧。
密林中,一骑快马正沿着复杂的小路飞踏而来,身上似乎盖着一面显眼旗帜,以褐为底,上绣金色凤纹——是母亲商号里的人。
早前便已互通有无,若有姜弥行踪,以哨声为引。
姜璨瞬间面露喜色,也顾不上小吏还踯躅地拉他大腿,抬脚就走,语气中的急切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旅人。
“快!开中门,有郡主消息了!”
他跑得极快,仿佛那快马带来的,是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日头下落,北凉的天光收得极晚,天穹泛着浅浅的白,像是书画宣纸上落下的墨迹,在慢慢延伸,不知下一瞬,会流到何处。
姜弥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院子。
信交出去了,宇文长赢提出的每个条件,都在能接受的边缘试探,但她没什么别的法子,只能在信里和兄长提了自己的处境。
南晋如今还未陷入国力空虚的情况,若能速战速决,也许过几日,不,明晚?
她就能回去了。
曾经期盼十年的结果,第一次,这么明晃晃地摊在眼前。
她的紧绷终于散去,有些脱力地靠着廊檐。如果从前,她也有豁出去的勇气,是不是也会不一样呢。
那迷迷糊糊的北凉生活,改变了她太多,连此刻,姜弥都还有梦境的错觉。
她抬起手,在脸颊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