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却掠过狡黠,那股少年意气的骄傲忽而冒出来,“你就不想知道,你输在哪里?”
姜弥狐疑地望着他,抛开立场,宇文长赢有个好皮相,不同于南晋书生风骨,更像是一种在山野大川磨炼过的随行自在,即使线条干净,也有股淡极生艳的锐利感。
她从前就不喜欢这一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同床却不言语的夫妻。
在长久岁月中,她刻意不去仔细记他,使得那张脸逐渐模糊。
如今打眼细瞧,姜弥忽而记起,宇文长赢也就刚过弱冠,骨子里的少年气息竟还没褪干净,颇有赢了比赛后藏不住骄傲的气势。
她被勾起好奇心,顺势问道:“那请殿下指教,我到底输在哪了?”
“你事事算准,唯独……”
宇文长赢退后一步,指节屈起,放在唇边轻轻吹响,空中传来嘹亮的鹰唳,在黑黢黢的色彩里掠影浮动,慢慢的,慢慢的,愈来愈近。
姜弥面前冒起阵风,恍惚间,一只通体灰黑的鹰隼稳稳落在宇文长赢的小臂上,它歪着脖子,和她打了个照面。
“算漏了它。”
宇文长赢安抚般摸了摸小隼,“这些都是军中豢养的鹰隼,平日只负责侦察动静,用在追查姜姑娘的行踪上,可谓是如虎添翼。”
他如同说书人,娓娓道来,“这只小隼最擅长在夜间分辨气味,你今日换下的衣衫,它早已认出。看它在何处盘旋,我便知晓,姜姑娘跑到哪了。”
他眸中星光大盛,“此处连关防簿都未记载,颇费了我一番功夫。姜姑娘能想到这一层,已是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
这家伙又变着法子讽刺她呢?
姜弥懒得搭理,咬牙切齿道:“是啊,我算到地上走的,忘了算天上飞的了。你们北凉,还真是什么都养得活,养得好。”
她不想再和宇文长赢耗费心神,既然逃跑失败,那就愿赌服输。
“既如此,说说你的条件。”姜弥拢了拢领口,方才行事匆忙,只换了一件单薄翻领袍,在荒草地里,到底有些发冷。
“我们开诚布公,早些定下交易,也省得多费口舌。”
宇文长赢松开手臂,鹰隼乖巧振翅飞天,在树林顶部盘旋。
“此事——”他目光越过姜弥,城郭远处,隐约能望见浅亮光芒,“倒也不急。”
方才不还说好好谈交易,现在又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