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
“引娘!”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似远似近。姜弥集中不了精神,眼前黑暗一片,浑身如同被石头死死压住般动弹不得,意识恍惚。
她死了吗?死在沙漠里了吗?
可是,为什么还能听见声音,难道是母亲得知消息,在请人招魂?她的灵魂正在飘向家乡?若是这样的话,她应该安心了吧,应该任由那呼唤声将她带回家才对。
“郡主……我们快到了。”又是这个声音,空灵得像在头顶盘旋。
好久没有人唤过我的封号了,姜弥想。
她很想抓住这个声音,试图去感受放在身侧的手臂,然而就在她满心欢喜以为这一生就此结束,只愿痛快解脱的时候,久远记忆里猛地传来惊诧的痛呼。
“姜引娘——”
姜弥霎时惊醒,额头撞到了冰冷又坚硬的东西,疼得她眼冒金星。视线从朦胧中回归,五感也逐渐清晰。
“郡主可是梦魇?”清脆稚嫩的女声,在耳边放大,“都是奴婢毛手毛脚的,惊了郡主起身,郡主别乱动,奴婢这就去绞帕子。”她似乎对眼下的情况习以为常,迅速侧身,撩开帘子走去前厢。
姜弥捂着额头,视线不自觉跟住她。
自己身下铺着厚厚的被褥,四壁用暗纹软帛包了一层,前后厢只靠轻薄的软烟罗帘隔开,帘角缀着流苏,隐约能瞧见前厢摆着矮案几,上头的香炉袅袅升烟,马车内一股清雅草木香气。
她怎么会在马车上?而且这满车味道,淡淡甜香混着草木味,是苏合香。
南晋独有,她在北凉十年,再没闻过。
姜弥昏昏沉沉,掀开被子想率先理清情况,手却碰掉一地草叶。
“郡主!”那侍女急切地按住她,湿冷的帕子让她一愣,便听到对方继续絮叨,“您昨儿还喊着热气重,浑身乏力,连草叶都没心思整理,要好好睡上一觉呢。这会子刚做了噩梦,最好快些歇着呀。”
她喋喋不休,嘴唇一开一合。姜弥努力集中视线,终于看清了这小侍女的长相。
“赤芍。”她念得很轻,像是不敢确认。面前这张圆润小脸,嘴角总是噙着两个小梨涡,一团和气的长相,和她十年的记忆碰撞搅和,翻涌出不可置信的恐慌。
赤芍本该死在去北凉的路上。当时,她们被北凉军混在战俘里拖行,赤芍发了高烧,无人医治,两日就没命了。她死死挡着不让他们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