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来半个时辰就占了长子的名头。
可我做的样样都不如他,但他们也从未轻视过我,六岁上书房,下了课业回去考校没答出也并未受罚。
第一次学骑马,他在马背上大哭。父皇上前哄着:“别怕,父皇在后边护着你呢。”
可如今马儿的后头没人了,只剩下我一个骑着马匹在马场里头转悠了。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他们生养我一场,我却成了害他的刽子手。
十岁丧母,十八岁没了双生弟弟,如今二十有二又要送走自己的父亲。
他们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圣上送走太子,他靠回枕上,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手指无意识地蜷着,胸膛里那团被药力硬生生撑起来的热气,正在一寸寸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骨头缝里泛上来的酸疼,正如蚂蚁般啃食他的脊髓。
“快!给...朕...”他的气力就快散尽,可一旁的董内侍却不敢动。
“朕让你……拿丹药来。”
董内侍惶恐着,擦了擦额间的汗:“回禀圣上,太医说,这药一日不可过一丸。今晨那半丸,已是今日份例。再服,恐伤心脉...”
圣上冷笑一声,心脉,朕的心脉早就被那丹药吃了去。
临了临了,被身边用惯的老仆给谋了去。
他抬起手,连日的病痛使得手看起来形容枯槁,那只枯瘦得青筋暴起的手颤巍巍地指了一旁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