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被贵人救了。
他当时只当是寻常的见义勇为罢了,想着只要人还活着总会露面,等了一段时间没消息,便觉得大约是在哪个角落死透了。
更何况当时的他忙着东躲西藏,实在是来不及细想,那个“贵人”会是公主,而萧玉兰会好好地站在丹阳县衙的偏院里,站在审他的人身旁,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萧玉兰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多了几分砂纸打磨木头的粗粝感:“丹桂死了。她死之前你拔了她的指甲,她没有说我去哪儿了。你把她全家都杀了,她父亲母亲死在你府门口,你连一副棺材都没给,直接叫人扔去了乱葬岗。”
孙乾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如鲠在喉。
“孙福贵也走了,你把人辞了,连遣散银子都没给。”萧玉兰愤愤,眼眶红肿盈满着泪,可站在旁边的张煜看见她的手在袖口里头捏成了拳,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色,“你父亲死前,你把他锁在后院半个月,每天给他送一顿馊饭。他跳河那天是你把他放出来的,你让人打开门,跟他说:你自己选吧,是我用绳子把你勒死,还是你自己去跳。这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他自然明白,这些事都是她的好奴仆丹桂告诉她的。只是他没想到萧玉兰可以死里逃生,还好端端地拉着官府的人来扣押自己。
孙乾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想否认,想说“你胡说”,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被当场掀了底牌的人才会有的溃散。
他在赌桌上输光家产的时候都没有哭过,甚至被他父亲骂的时候没有哭过,就连被抓进县衙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可这一刻他的眼眶里慢慢渗出了浑浊的泪,顺着那张瘦削的脸淌下来,一直流到下巴上挂着,他也没去擦。
因为如今的他没有退路了,赌钱输了有父亲兜底,父亲死了还有夫人的嫁妆。什么都没了那就逃,那就躲,怎么活不是活。而现在他恐怕没得活了,一个知道氏族内情,一个杀父杀妻的人,天理难容。
眼泪是要留给心疼他的人,才有用的。从前他的父亲会疼惜,萧玉兰会爱惜。现在珍视之人都因为他的举措而远离生恨。
萧玉兰说完那些话,便再没看他第二眼。她转过身,对着李达又福了一礼,道:“通判大人,我的话问完了。他若还不肯认,孙府还有他从前画押的几份借据,上头有他的手印,可以送来对证。”
李达点了点头:“有劳萧姑娘了。”
萧玉兰走得决绝,对于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