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是因为争了也没用。她那时候在宫里,上头有皇后,下头有兄弟姐妹,她一个过继来的公主,争什么?争来争去,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她用指腹试了试刀刃的锋芒,又道:“可现在不一样。丹阳是她的封地,那些百姓是她的子民。有人在她家里头作耗,她若还装看不见,那她若还是不争,那就是糊涂了。”
织意停下了揉药油的手,抬起眼看她。萧玉兰将短刀收回鞘中,放在膝上,眼神凌厉却语气中透着欣慰:“你记着,你家主子不是变了一个人。她只是终于敢做她自己了。”
织意愣了愣,将那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低下头去继续揉药油,没再说什么。
只是当晚她回自己屋时,路过宁华姝的书房,瞧见门缝里透出的一线烛光。
她站在廊下,听了会儿里头翻纸页的沙沙声,终是轻轻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也罢,公主如今做的都是自己想做之事。由着她,有何不可呢?
烛火映在窗纸上,一个纤长的影子伏在案前,一笔一笔地抄着那些账目。
她抄得很慢,每写完一行,便停下来看一看,她得仔细着,若是少了几分几毫,那可都是百姓们用血汗挣来的。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将那株老槐的枝叶吹得簌簌响。宁华姝抬头望了眼窗外的月色,又低下头去,继续誊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