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王在前头领头,手里举着白幡。太子与宁华姝跟随其后,走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两旁跟着的侍女朝天上撒着白色纸钱,太后的棺椁被抬起。引幡队伍一行人举着幡旗,吹着唢呐,亦有人敲着铜锣。哀乐四起,向着皇陵而去。因着人多,行走缓慢。后头备着马车供着他们一行的皇亲国戚去用,送出宫后他们便回到了车上。
宁华姝与宁华钰同坐一乘,她掀起车帘,路两旁的百姓跪到一片,他们皆低着头看样子是在哭泣。
可这太后于他们而言,素未谋面,也没见过她做出什么功绩,或说她此生最大的功绩,那便是诞下了天子。
生儿育女这项天下所有女子都能做的事情,却成了天下人供奉仰望的功绩。
宁华姝有点悲哀,好像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能成就的事情只是生出一个优秀的孩子。
就好像自己的毕生所学只是为了日后生下孩子能让这些有好的传承。
可笑,生而为人,在这人世间走一回,难道只是为了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吗?
她放下帘子不再看百姓,转过身看着坐在旁边的宁华钰一直盯着自己。
她望回宁华钰开了口:“钰儿,怎么了?这样盯着我?”
“姐姐看着他们这样尊崇祖母,在想什么?”宁华钰问着。
“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与他们并不亲昵,也无血缘关系。他们却这样无怨无悔地供养我们,是为了什么呢?”
宁华钰听着,这样的事她也不解。明面上他们供奉着皇室,皇室庇佑着子民。可为什么还是会有官员贪腐,仕强乡绅气压百姓的事情呢。
“他们有人在当中还落泪,我却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祖母...一辈子骄奢淫逸,花钱无数。甚至可以说无功无碌,却受着万民敬仰,成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宁华姝说着,伸手拉住妹妹:“钰儿,这世间真是有运气一说吗?努力一生的人得不到成就,浑噩之人却能享受一切。”
宁华姝看着她的眼睛,望着宁华钰错愕的眼睛,叹了口气。是自己太过了,她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哪里懂得这些无聊的问题。
“没事了,钰儿你就当我说昏话了,忘了吧。”她拍了拍宁华钰的手,又回到之前端坐的模样。
宁华钰还没从她的话里回过神,她呆呆地望着宁华姝。她们之间也不过相差三岁,又是同样的父母,不同的生活环境就这样会造就出两个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