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死气一片,抬眼望去,乌沉沉的人群比昨日少了好些,告病缺席的占了小半。
风峥端坐在正堂中央,听着底下的官员轮番启奏,说辞跟奏疏里的一般无二。
旱情告急、粮仓见底、库银短缺。
底下的官员悄悄看着帝王的脸色,脑海里想着说辞,心内惶恐不安,连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呃…臣下日思夜想,还得求陛下开仓放粮,下发拨款。这干旱实属自然灾害,天灾无情,百姓无辜,臣已尽力发放赈灾粮,并减免关税,但还是杯水车薪,无法弥补。是臣下能力不足!”
王大人跪在地上,说话磕磕绊绊。
个把月来,这番说辞风峥早已听得麻木了。
但凡灾情,官员只知哭诉无力,朝廷拨款放粮不过数日,新一轮的求援奏疏又送上阁内。
天灾难控,降罪于谁都免不了这祸事。
风峥沉默未语。
这时,御侍步履匆匆,俯身到跟前禀报:“陛下,京兆府尹李厝大人传来喜报,在殿外侯传。”
“传。”
李厝快步进殿,官服肩上还沾着夜露的水汽,难掩语调里的激动:
“陛下大喜!北霁三县,自入夏以来滴雨未降,旱情已持续整整四月。就在夜半正中———”李大人深吸一口气,“三县突降大雨!雨势极猛烈,田间沟渠尽数灌输!老农说,足可保秋收啊!”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起了细碎的骚动。几位大臣忍不住侧目互望,心下都泄了一口气,有人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风峥的指节微微一顿,轻轻叩在龙椅的扶手上。
“王大人。”
“北霁三县可在卿的管辖之境内?”
王险的脊背陡然僵直了。
夜半的大雨他不是不知情,但当时他正搂着花魁娘子吃酒耍乐,还跟同僚们打赌说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肯定是细雨一瞬,不足挂齿。
现下他就是有八百个脑袋也不够砍了,欺瞒圣驾、虚报灾情,还请求朝廷拨款放粮。
“陛下,陛下!是臣下失察!臣罪该万死!”
风峥淡淡抬手,两侧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瘫软的王险拖拽出殿。
“李卿,雨势如何?你从头细说。”
李厝应声开始报呈详情,朝堂上的骚动渐渐平息———雨下了,秋收保得住,今年冬天不会饿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