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姑和二叔父也来了。
有些习以为常,也可以说是麻木,我挨个和人打招呼:“嗨,三姨,大姑,二叔父。
“丧门星,那么爱睡,怎么不一觉睡过去。”
三姨一头自然卷,说话难听,没挨打大概全靠那张明艳的脸,费心费力骂了一个半钟头,见我出来,登时扭着她的水桶腰上前,唾沫横飞于门前。
被大姑瞪了一眼,她才不甘不愿地止了骂声。
我大姑叫沈佩佩,是一个市井风格很浓重的女人,一身红配绿,十分扎眼,站在我二叔父身旁虚情假意地冲我笑:“小娩啊,你三姨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但她心直口快说得也都是实话,也不是我们要故意为难你,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以前大姑最照顾你和你爸了,这老房子你看……”
豺狼中的翘楚,所有亲戚中最擅说好话、做狠事的那一位。
自外婆去世后,这样的事长则每周、短则每天,在不同频率的周期里循环上演。
三姨袁秋来得最勤,嘴巴臭,总是打头阵的那位。其他的上至二叔,下至小叔,还有两个姑姑,受奶奶养育的六个孩子,分明是与外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因够着三姨,从一开始的试图瓜分赔偿金到现在的连同老房子都想吞吃下肚。惦记着外婆和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和赔偿金,一个个日日来扰我清梦,他们口中那些陈词滥调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
“大姑,你总这样不累吗?”我实在犯困,懒懒地靠在门框边。
大姑似听不出我的暗讽,笑意盈盈伸手。
时间宝贵,要留给有价值的事物,避开她故作亲情伸来的手,我言简意赅:“关于老房子的事,我再说一遍,老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遗嘱已经公示过了,三姨若有意见应该去找律师。”
天没日头,但时钟从不会骗人,楼道里开始有人路过。
糊糊巷的住户不多,周末路过的大多是早起晨练的老人或是周末不得休息的上班族。大家都埋头于自己的生活与生计里,八九年的过下来,这经常重复上演的一幕已无多少人在意,但吵嚷下偶尔投过来的视线依旧会让我觉得难堪。
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无法平静。
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我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至于大姑和二叔父,我爹的赔偿金与两位应是毫无关系,没必要总来我这。”
“小娩啊,你这话二叔父就不爱听了,我们只是想着你是大哥唯一的女儿过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