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在浓稠的黑夜中翻涌,仿若深海里卷动撞击的暗流。孔姌被拖入其中,像捧苍白的泡沫,随着海浪翻起又吞没。
恐惧、战栗、愤怒……杂乱的思绪被窒息感冲散,只剩下本能的颤抖和喘息。
她仰着头,挣扎着从死寂的黑水中探出脖颈,粗粝的触手迎面拍来,她被迫吞了口带着腥味的黏液,呛水般剧烈地咳嗽着。触手便趁机爬过艳红的唇,深深抵在舌根处,吸盘在口腔内侧的软肉上蠕动,迫使她张着唇胡乱地吞咽着。
“不……要……”
泅湿的发丝缠绕在触手上,组成张巨大的蛛网,将少女死死黏在中央,像某个古老而邪恶阵法的祭品。无数条触手缓慢地爬过她的身体,像锁链般绞拧勒紧,汲取着她身体的温度。
粘稠的黑水顺着她纤细的双腿往下淌,缓慢而凝滞,细看下就会发现那是透明的水液在顺着触手滴落,坠入缠枝玉兰花瓣上,晕出一团团血色的深红。
黑暗中。孔姌睁大眼睛,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她似乎能听见触手摩擦时凝滞的水声,能感觉到每个吸盘剥离皮肤时微微的震颤,所有的一切都通过敏感的神经,迅速而庞杂地传递到脑海中,形成连续而剧烈的刺激,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志。
孔姌瞳孔不断地收缩着,身体像张越绷越紧的弦,直到某个临界点,她听见啵的一声,像是酒瓶上的软木塞拔开时的轻响,瞬间所有声音、所有触觉、所有感知全部消散,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不知道是过了几秒,又或是几分钟,她突然听见了自己断续的口申吟,心跳骤然恢复跳动,腹部抽搐着带得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虚脱般陷在黑泥里,像朵将要凋零的粉白芍药,缓缓向下沉沦。
混沌中,一只苍白的手探了过来,捻着花枝将她托起来。
黑水一点点从她身上剥离,但却仿佛已经长进她身体里般,丝丝缕缕地吸附在她肩胛上,脚腕间……
她掀开水光破碎的眸子,看向面前的男人,光影被他锋利的五官分割成灰黑色,那双黑到极致的瞳孔倒映着扭曲的背景,他张开唇,发出又冷又沉的声音:
“为什么……要选小周?”
孔姌没有说话,她失神的目光缓缓聚焦,还没有恢复思考的能力。
殷渡就缓缓靠近她,滚烫的唇贴在她耳侧,瞳仁压在眼尾,带着幽幽鬼气:“我以为,你选择来找我,对我……多少是不同的……”
孔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