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灵丹,落到锦宁的手心。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不忘朝脸黑得像锅底的白岐笑笑:“我这副身体短时间内可能出不了门了,帮我瞒着点。”
一下子失去三成修为,她可不得好好调理,免得让人察觉异样。
白岐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烦死了,你赶紧走吧,我命苦,当初怎么就想不开跟着你这么个缺心眼圣母心的,修为多得没地方使,你干脆也送给我点好了。”
锦宁笑而不语,知他是刀斧嘴豆腐心,要真白给他修为,他又嚷嚷着瞧不起他,滋哇哇乱叫了。
事态紧急,不宜多留。
“我先走了,这边就交给你了。”
锦宁撂下这句话,便作一缕青烟离开。
*
凡间已入五月,白日里吹起热风,雾隐山上的云雾常被吹散,露出耀眼的日光来。
凌昭稍微合上点窗,只留道缝隙让日光洒进来,让屋里光线不至于太过暗沉。
他走到床边,熟练地摘下床边悬挂的小吊篮,取出里面发蔫的枯花,换了新摘的玉兰花进去。
做完这件事,凌昭便顺势坐到床边。
被褥床帐皆暗色发旧,榻上却躺了个娇俏的姑娘,面容白皙细腻,青裙罗衫,虽无璎珞环佩等首饰点缀,衣着打扮极其素净,却有股浑天然的灵动飘逸。
她双目紧闭,陷入沉睡。
凌昭盯着她,又是一阵失神。
他杀恶鬼时,已抱了必死之心,只是没想到。
再醒来时,他身处雾隐山中小院,原先疮痍破败的灵府内,重新生出了灵核,充斥着浓郁的灵气,洗髓伐秽,将多年来体内毒素排净,滋养着浑身经脉,这副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舒坦。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见身旁躺着双眼紧闭的锦宁,当即一盆冷水从头兜下,刹那间脸色惨白。
立刻意识到,是锦宁救了他。
可山里头的精怪如此脆弱,是如何帮他重新凝成新的灵核的?
她是不是,是不是——
凌昭绝望无比,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扑来,刚才还舒坦爽朗的身体变得千斤重,灵气滞涩难行。
顷刻间,脑海里闪过零碎的念头,她若是舍命救他,他当如何?
怎独活于世,要随她而去!
这简直是出于本能的想法,并不得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