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事已是过去事,但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番滋味。
不待她感伤,背后突然冒出一道明朗的轻笑。
“你在做什么?”
锦宁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身前站着个穿着湛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道袍上有暗纹浮动,动之如风中竹影,他个子很高很高。
不知道是不是这副身体太小的缘故,锦宁要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
青年的脸上是模糊的五官,看不出原先的样貌。
他以青竹束发,气息冷冽,不似凡人。
这应当就是那位叫“姬无名”的道士,也是凌昭的师父了。
为什么看不清脸呢?锦宁想。
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凌昭记忆深处,对这位师父怀有极端的恐惧或厌恶,所以抵触他,不愿想见到他的脸。
第二种是这个姬无名,并非寻常修士,修为高深,就连蜃珠也无法复刻他的面容。
锦宁更倾向于前一种。
她思绪纷飞,没注意到已经仰着头,直勾勾地盯了青年许久。
这又引得对方一声暧昧的轻笑:“好孩子,盯着我做什么?”
他语气亲昵,模糊的面容后,似乎也露着一点点清风明月般的笑意。
若非锦宁见过凌昭身上可怖的伤痕,都要以为这姬无名真是个温柔良善的好人。
“没看什么。”锦宁生硬道。
“是嘛。”他说着,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锦宁还没反应过来,那手帕就轻轻地贴在她脸上,小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净她的鼻血,和沾上的脏泥。
“我还以为,别的孩子把你欺负得这么凶,你是要求我做主。”
似喟叹,似遗憾。
那叫一个慈悲渡世人的光辉照人。
锦宁当然不傻,若是普通孩童受了欺负,有人肯这般柔声细的关怀,定然溃不成军,一箩筐地哭诉自己的委屈。
但真那样,锦宁潜意识觉得,结果应该不太好。
她认真答道:“受了欺负我会自己打回去。”
青年道士收起被沾脏的手帕,一只手拍拍她的小肩膀,轻声笑道:“很厉害。”
锦宁不明所以,皱着眉看他。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在耳畔响起。
是只青色小鸟,羽翼边缘染上点蓝,它踩在墙头,跳动着,黑豆大小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底下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