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冷风簌簌,鸣铁敲鼓,城门訇然洞开,万军启程,长风卷着羌旗猎猎作响,我和赵承宣去城门送赵铎和将士们。眼见城下浩浩荡荡的大琮军队开始排阵离开,数万人一举出动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这么的壮观,尤其在城墙之上眺望而下,心中更加激荡震撼。
赵铎行至最前,一身玄色衬袍打底,外披亮银色西鳞锁子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骑在骅马之上领着万军出城。
本就高大的人此刻还穿着厚甲,从高处看去却越瞧越小,最后隐在万人之中,我心中悲切之感越发涌起,再高贵强壮的人,在刀枪面前不过肉体凡胎而已,刀枪无眼的含义我至此才深感悲怆。
秋风料峭,黄叶卷着枯草,兰花风吹落地,初冬临门,常服瑟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昏黄的里屋中,软塌上,我的头存着混乱不堪的疼痛,和万分沉重的焦灼,全身发热,无力做任何动作。
眼睛睁开看到的也都是一些模糊的残影,耳内时常响起的鸣叫也让人无法入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似乎都成了奢望,脑中无物,在后面才缓缓的明白,原来这般就是生病。
这场病我生了很久,但每日昏睡的人是无法知晓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光的,躺在床榻上只管着做梦,梦着过去,幻着未来。
大病一场,似乎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甚至连钦天监都惊动了。据说是赵承宣实在没办法在我高烧不退最危机的时候将他们叫到门外守着。
恐怕不止是他,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我这遭应会一朝身陨,只可惜,我还是活了下来。
一病七天,李明修也整整七天没合眼,日日守在我的床前,第三日时因高烧不退最后连署中的院判都对陛下摇了头,他却没有走,依旧把脉熬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暗生情愫情根深重,才会这般紧张非常。
但我知道他存粹是不能接受这后宫好不容易起来的靠山就这么没了,但也因着他这般的心思,即使病态最严重时,最后也没将脑子烧坏。
而有他瞧着把关,那些平日里和我有仇的妃嫔也没找到机会落手。
病中的第五天,我才第一次张开眼。看清了身边之人——立桦,他在看到我醒了的那一刻眼眶瞬间便红了,看着他大口的吐气,好不容易不再发烫的心脏又热了些,他一个劲的对我道歉,说都怪他没有照顾好我。我的发哑的声音按不住他,只能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摇头。
这一场大病下来,身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