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义务向你透露队友隐私。”闻绪看着叶里,波澜不惊的说道。
叶里迎着他冷漠低沉的目光,没有后退半步:“你也知道现在是我负责,容霁的状态不对劲,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你作为一个队长,对队友的身体健康这么不负责吗?”
戈壁热风将黄沙卷到她耳侧,受伤的右耳传来一阵嗡响和钝痛。
不知道闻绪到底是受过什么创伤,对情感情绪如此漠视,叶里从未见过他外露过情绪,连上次的争吵都是措不及防,叶里还以为他这样的人不会与别人起争执。
如果不是上次听到了杨少衍讲话,叶里都不会知道闻绪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事。
闻绪盯着叶里,迟迟没有说话。
“说话!”叶里语调微扬,右耳持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嗡鸣,搅得人心烦。
闻绪缓缓开口:“我们今天的对话,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也不要怜悯容霁。”
叶里:“知道。”
“PTSD。”闻绪沉声道,“我们来萨斯坦的第一个月,遇到了哈扎尔军队杀/人。当时我们是分头行动,所有人都回来了,容霁没回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像是走火入魔,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前面有一具三岁儿童的尸/体,头和身体是分开的。”
“我们怕他出事,一直没问过他,但我们受过相关训练,也出过很多次任务,他不应该是看到尸体才变成这样,我们猜测,他可能亲眼目睹了杀/人/过/程,并且手段极为残忍。”
“以上这些话,请你忘记。”
他面上不见波澜,唯有指节悄然收紧,作战服布料被攥出几道褶皱。
那段炼狱般的记忆,是容霁不愿意任何人窥探的伤疤,也是整个小队心照不宣的禁区。
叶里呆呆地抬头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
每次回安城的维和兵,或是退役的军人,都有这样因为目睹血腥场面而患上PTSD的,秦熙娥每次采访回来都会给她讲,那些破碎不堪的经历。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他……多久没休息了?”
“两个月。”
简单两个字落在风里,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叶里心口。
她怔怔站在黄沙热浪里,方才争执时所有的底气,一瞬间尽数消散,右耳持续不断的嗡鸣依旧盘旋,可她已经无暇顾及那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