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战场的碎石层长着一丛一丛枯黄的野草。一眼能看见底下的土,是以前水流沉淀下来留的泥。
铜铃兽一口气跑到了裂缝那儿。
裴渡把手伸进裂缝探了探:“底下是干的,旧河道还在,水脉幼芽指向北边。”涧禾往下面看了看,荀杳问:“你在试什么?”
“试试剑心通明还剩多少…”涧禾说完把手伸进衣袋里掏了掏,只掏出来一片压得皱巴巴的叶子:灰团塞的。
苏檀把弯铁棍往地上一插:“裂缝在前面,下去之前先把干粮分一分。”她从背囊里掏出四块大饼,一人递了一块。
裂缝口深不见底,内壁是白色的碎石,裴渡把水脉幼芽探进裂缝里,叶片在黑暗中发着蓝光。“底下有水汽,旧河床没有断还在底下。”铜铃兽沿着内壁往下爬。
它四只爪子扒着碎石的缝隙,尾巴翘起来保持平衡,双铃磕到内壁发出叮叮声。它往下爬了大约两丈踩在底下叫了一声。
荀杳也跟着往下爬,碎石松动滑下去几块。她稳住重心之后,涧禾也下来了,他的动作虽然慢,但是没掉队。裴渡和苏檀垫后,四个人加一只兽来到了裂缝底部。
裂缝从上面看只有一丈多宽,到了底下扩开了三丈,岩壁由碎石变成了淤泥。
裴渡用手贴着地,水脉幼芽垂下去触到土:“旧河床是活的——还有水在走。”铜铃跑到前面十几步远,催她们往前走。
裂缝往北伸了一百米变窄了。
泥里变成嵌着金色颗粒的沙岩,“天陨铁矿脉?”裴渡伸手搓开岩壁的金色颗粒,“这些碎末是矿脉表层,真正的矿芯在岩壁里。”
铜铃兽用爪子扒了扒碎末,扒了几下露出一截暗沉沉的岩芯。荀杳用刀沿着岩芯边撬了撬,岩芯纹丝不动,嵌得太深了。涧禾按住岩芯试了试力道。
他把手收回去:“拔不出来。”
裴渡的水脉蓝光在岩隙里停住了:“矿芯后面是空的。矿脉浮在旧河床上面,后面有流水侵蚀过的地方。”铜铃兽突然面朝岩壁,耳朵竖了起来。
裂缝里似乎有妖兽。
荀杳疑惑:“那是什么?”裴渡把水脉幼芽收回来:“底下的东西醒了。”铜铃兽蹲在四个人之间,尾巴的铃铛压得严严实实。
岩壁又震了,那东西离得更近了。
荀杳看着那截嵌在岩壁里的灰色矿芯,被铜铃兽扒开的灰色断面,像有东西隔着岩层正在把它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