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兽把尾巴从她手里抽回来,转头又往火堆那边走,继续把尾巴冲着火苗。苏檀看乐了:“这兽有主意得很,谁说都不听。”
荀杳走到剑尊面前:“他怎么样了?”温回说:“还是那样子。不冷也不热。”她又说,“剑尊的空壳撑着,他的身体已经走一半了。剩下来的那点是靠他的意志留着的。”
“他在等什么?”
温回把覆在剑尊手上的青灰丝收回来。“等你。”
“他等的那个人转世了,但他认出你了。现在人到了跟前,他再看最后一眼。安心了才能走。”
温回走回火堆旁边又添了一根柴。铜铃兽没有挪窝,还在那里烤铃铛。荀杳在火堆旁边坐下,铜铃兽挪过来挤到她膝盖上蹲好,把尾巴绕过来烤火。
铜铃兽的铃铛恢复后,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四圈。它转够了把新铃铛舔了一遍。荀杳伸手碰了它尾巴:“别舔了,再舔就秃了。”
铜铃兽又低头舔了一下。
温回说:“别舔了。”
铜铃兽耳朵往后压了压,怎么都说它。
温回说:“天穹在动。”
那些浮散的云彩正往中心聚,收得太快了。苏檀拍掉身上的干饼渣,站起来把铁棍握在手里:“这次不一样了。”
“没有光柱。”她抬头看着穹顶,“只剩声音。”
温回的青灰丝扎进地上的阵图。
天穹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了。
天像一面大磨盘压下来。慢,慢到能看清它一寸一寸下沉。但它落地之前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没推下来。
第一个碎的是温回的阵图。
她手里的青灰丝绷断了三根,断口冒着白烟。
阵图碎成了七八块还亮着。
苏檀咬着牙把棍身往上顶着。天道的力量把铁棍压弯了,涧禾在最前面挡着。剑心通明切开结界,劫云被收进来,边界线之外的天还在下沉。
剑域从一丈扩到三丈。
白光越收越密,像一整块冰扣在他头顶。剑域由密变疏,白光被一层层地剥走。根须蛇替他拽住那些散开的剑光,但是不管用,剑光渐渐散成了小光点。
荀杳站在剑域里,右肩的藤蔓织成网,她透过网眼看见涧禾的剑域碎了,冷光从他的剑域剥落像雪花一样飘散。
铜铃兽的新铃铛一声不响。
天压到了剑域上最后一层光。结界被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