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在黎明收紧了。
铜铃兽的重量把荀杳从浅睡里压醒了。她睁开眼先到铜铃兽的脑袋,然后越过它毛茸茸的头看见了天穹。
天穹到了残墙上方,那些云纹一根挨着一根,密得像一张网。铜铃兽从荀杳身上滑到地上,它刚站直天就动了。
温回喊:"退",四个人同时往墙外退了五步。残墙碎裂,砖石堆了一地。灰色的天贴着碎裂的墙。
荀杳的藤蔓从右肩炸开了。金色的光网在她上方展开,兜住了朝她们砸来的碎石。温回展开阵图挡住了第二波碎石,阵图被砸得焦黑,但这阵还撑得住。
残墙彻底垮了。
剑尊还是没有动。
劫云来临,荀杳把藤蔓收回来织成金网,藤网被压得往下弯被压裂了。
涧禾用剑挡住金网的缺口。天劫顺着剑身灌下来——劫力太重了,根须蛇缠着剑替他分担一部分天劫。涧禾打开“剑心通明”状态向"剑域"突破。
铜铃兽跳到最高处的碎石上。
尾巴上的铃铛炸出一圈金色的音波撞上天穹,它吼了整整一炷香,天悬在那里不动了。铜铃兽落在荀杳怀里。它浑身发烫,铃铛裂了几道还挂在尾巴上没断。
温回收了阵图,剑尊还坐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睛只剩一粒光点。他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胸口很久才起伏一次。
云散了。
风从废墟外面吹进来,铜铃兽在荀杳怀里窝着。温回留在剑尊手上那一段线慢慢收进他的皮肉下不见了,她低声说:"劫云停了……他等到了。
云不再下沉了,但天光还在往下漏。
青灰色的光一缕接一缕落在废墟。铜铃兽在荀杳怀里呼吸急促,涧禾的“剑心通明”突破了,白光在剑尖凝成一小团光晕。
剑域正在成型。
铜铃兽在荀杳怀里翻身把肚皮露出来。它的嗓子发不出声音。荀杳把它往上托了托给它渡了一点灵力疗伤。
"天劫还会再来吗?"荀杳问。
温回叹息:"会。下一波需要蓄力,我们还有时间。"剑域在涧禾身边打开,把他整个人罩住了。苏檀扛着铁棍从外围回来了,此时剑尊的胸口没有起伏了。
"他等到了。"这话温回像说给自己听的。
劫云停后,废墟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这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住了——风声没了,砂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