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的眼睛从温回脸上移开。他看向荀杳的目光沉缓,似乎在辨认一张只在梦里见过的脸:"碗。"
荀杳把碗往前递了递。
"魇主的碗在灰地放了三千年等人端过来。"他又看了一眼荀杳:"你转世之后长变了,但眼睛没变。"
荀杳问:"你见过她?"
剑尊的眼皮垂下:"见过。我在这面墙下坐了三千年。她当初在这面墙留过一个影子。后来影子散了我又坐了两千年。最近这几天——那个影子回来了。"
他对着荀杳说:"是你回来了。"
温回退一步把位置空出来,让剑尊和荀杳有更多的空间。剑尊把手心的线往前送送,让它搭上了荀杳的手。那根线触到荀杳的皮肤,她感觉整条左臂都暖了。
"你回来了就好。"他说完这句话,那面残墙上出现一个转动的光网。
网心对着剑尊。
网心在转。
光网转了半盏茶的工夫才停下来,荀杳碗里的水也跟着稳了。"你等了她三千年?"
剑尊的眼皮动了动。"三千零七十二年。第三年她的影子散了,我数了三千零六十九年的墙纹。"他的视线从荀杳移到涧禾身上,"你身边那个拿剑的——他准备好了吗?"
涧禾站在断柱旁边,脸被柱子的阴影遮着,"准备好了什么?"
光网在随着剑尊的动作收拢,从网心一圈一圈往里缩,缩到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白光悬浮在他的掌心里。
光团里似乎有一截旧琴弦。
"天道在往这边走。你心里那根针拔出来,因果之力的缺口就敞开了。天道感应到了缺口正从东边往灰地聚。过不了多久,它会到这片废墟上空。"
他把掌心那团光托稳了。
"这截旧琴弦是她当初留下来的。她把弦拆下来系在脖子上做绳结,后来影子散了,弦还在墙里卡着。你若愿意,我可以把它还给你。"
荀杳问:"还给我之后呢?"
"还给你,你就能用它去改写天道了。但还的时候和拔针一样疼。因为这截弦本就是你的东西,它被你拆下来一直在等主人回来把它续回去。"
铜铃兽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像在替她说:"接着吧"。
她伸出右手,那团白光从剑尊掌心里浮起来慢慢飘到荀杳手心。
荀杳痛彻心扉。
那团光化开了。白色的流光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