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里面?”
“针在里面。”温回收回手,“你自己感觉不到是因为它扎得太久了,久到皮肉和它长在一起。等你感觉疼就是它要冒头的时候,到时候你身边要有人替你挡着,不然透出来的因果之力会把你三丈之内的东西都烧一遍。”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白色绢帛。
“我织梦地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还有一件事——那根针拔出来会往回走一段。回到它当年种下去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说你把它从心口拔出来,它不会消失,它会在你心口和当初种针的人之间来回弹。你要按住它,把它引到别的地方去,不然它会一直弹到你心口裂开。”
荀杳听完这些问:“引到哪里去?”
温回笑了:“引到第三条线上。你掌心里三枚扣子铺出去的那条线是往东的。把那根针顺着那条线引出去,引到那个等着它回去的人手里。”
“师尊?”
温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低头看着绢帛上的半圆阵图。阵图慢慢亮起来,银线一圈圈地绕着她们两人旋转。
“你拔针我在塔里能感觉到。你拔完那根,我心里这枚旧钉也会松动。”
她用手指点了点凸起的位置,“我胸口的针当年被他拔出去,但钉眼还在。你那边一松,我这边封着左脚的最后一层锁就会裂开。到时候我就能把左脚跨出去。”
“拔针会痛到无法忍受。但疼过之后——”她嘴角又弯了,“我就能站起来走路了。”
荀杳看着她的眼睛。“我什么时候拔?”
“等你身边那个人愿意替你挡天劫的时候,你心口那根针会自己往外顶。”她把那根青灰丝线放在荀杳掌心上,线触到荀杳掌心的银蓝线自动融进去。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你会感觉到东西从心底往上钻,钻到喉咙口的时候,你只要顺着它说一个字就够了。”
“什么字?”
温回把收回手退后了一步。
“退。”
“你只要说一个‘退’字。心口那根针听见这个字会掉头往回走。它只认这个字。”
“天快亮了。”白色绢帛的蓝色天幕正在慢慢变浅,“你该醒了。”
“我会在塔里等你。”温回的声音在绢帛上越来越远,“等你拔完那根针,我跨出这扇门。到时候我们一起往西走。”话音落下,她脚下的绢帛往下一沉。
整个人失重,然后荀杳触到了硬实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