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杳跨过门框,洞里比外面干冷,灰扑扑的灰尘在鼻子里打转。地面是青砖铺的,比外面通道里保存得更好,砖里的红泥浆还是湿润的,踩上去有一丝潮气。
门洞的空间比她想的大。一座圆形的空室,屋顶完整地保留着,拱形的穹顶,地面中央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蜷缩着坐在青砖上,肩膀瘦得凸出两块尖尖的骨头,穿着一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袍角拖在地上打了几个死结。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上缠着干枯的银线,手指压着东西。
荀杳走近两步。
铜铃兽跟在她脚边,铃铛不响了连尾巴尖都夹着走,安安静静的。涧禾的剑始终对着那个后脑勺——灰白的头发,稀稀落落的被一根旧木簪勉强绾着,木簪上什么纹饰都没有,簪尾断了一截。
"温回。"荀杳大喊。
那背影没有动。
灰白的头发蒙着旧尘,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发丝粘在一起结成绺。但荀杳看见他的右手抬了抬——抬一线耗尽了力气。
她又走了两步。
第五步她看见温回指尖底下压着的东西——黑褐色的布,布上的图案只绣了一半,走下一针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温回。"她又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的肩膀颤了,然后他的脑袋慢慢转过来。荀杳看清他脸的时候,掌心里的银蓝线烫得她手一抖。
那张脸太瘦了,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成好几瓣。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灰褐色的眼珠,瞳孔中央有一点青光,他看着荀杳,嘴唇动了动。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哑,“线够长的吗?"
"什么线?"她问。
温回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涧禾身上,灰褐色的眼珠转得很慢,"剑。"温回说,"你是剑。"
涧禾的剑垂着没动。
根须蛇从他手上探出来,白须须朝着温回伸了伸,须尖在青光里晃两下又缩回袖口去了。
温回蜷着的手指松开,露出那片布的完整图案——半圆的阵图,阵图绣着一枚扣子的图案,"你还差一枚。"
温回把布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一推让她手上缠着的银线断了几根,断口处飘出银灰,飘飘荡荡落在青砖堆成银屑。
"第三枚扣子在塔底下。"温回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蹲在这儿就是在看它。它一直没动过。你来了之后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