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荀杳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往天道宫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走到天道宫台阶天色暗了,她踩着第一级台阶往上,中间也没有歇息。走到第五百级台阶,台阶侧面走出了一个空壳人。她认出它是第一卷在断崖岩壁排位第三十七具之后的下一具。荀杳从它侧面过去,空壳人没有拦她。
她走过去,它又重新退回台阶。
走到第七百级开始刮风,台阶两侧什么也没有,只有灰白色的石面和向下的深渊。她把衣领拢了拢没有低头看下面。
走到九百级的时候她停了。
天道宫的门就在前面,门是开着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得刺眼。
温回站在门框里面。她面朝外面,脚尖朝外,杏黄色的旧衣摆垂到脚面。荀杳在门口没有跨进去。
温回:“你来了。”
荀杳:“你站了三天。”
“我站了三天。门开了之后,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把簪子接上的人。你接上了。”她看向荀杳腰侧接好的玉簪。玉簪暖杏色的光从簪头亮到簪尾。“这根簪子断了很多年。接上的人就是我等的人。”
门里面的暗处有人在更靠里的位置,白色的旧袍,身形很高,背对着她。
温回:“他站了三千多年了。”
荀杳:“他为什么不转过来?”
“他等了三千多年不急。等你把路走完的时候,他会转过来的。你可以进来了。”
荀杳迈过门槛。
“路还长。你走完了他会看见你。”
荀杳把玉簪收进怀里:“你脚尖朝外站了三天了。想走的时候可以走。”
从天道宫回来,荀杳安静了三天。
她不怎么说话,每天蹲在月见灵旁边把暗金线缠在剑上又解下来,解下来又缠上去,反复做同一件事。
粥凉了三回,她也没进去热。
师尊的身体能站了。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人瘦了一圈。他手里的那碗药放凉凝了一层膜却没喝完,“你过来坐。”
涧禾来了,师尊也没有让他出去。
师尊喝了一口药放回桌上:“天道已经开锁你们了。它数完了。就差落下来。”荀杳问:“它会拿走谁?”师尊看着他们:“它还没决定。但你们之间谁先退,它就拿另一个。”涧禾说:“不战而屈,我不退。”
傍晚矿道口的地裂了一道纹,裂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