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宫的回廊里,灰白色的廊柱从地面升到看不见尽头的穹顶,两侧每隔三丈站着一具空壳。
他看见了温回。
温回坐在第七根廊柱下,她的脚上光着没穿鞋。齐长老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了放在温回的脚边,鞋头朝南摆着。
“我来接你了。”他对着那具空壳说。
温回的掌纹嵌着一根银蓝色的线,齐长老把手放了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回的那根线顺着齐长老的胳膊往上走了一段。
裴渡退了两步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道宫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的银蓝色网纹明明灭灭。
……
池晚终于追到那道银蓝色的光。
她蹲在药园篱笆里,情眼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月见灵新叶那抹银蓝色出发,视线穿过地底一直往西追。
西边没有尽头。光线到某处就断了——她的情眼再往前就看不见了。停在边界的位置,有东西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只在边界处停留一息,然后银蓝色的光便断了。池晚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痛呼。
荀杳提着铁壶问:“追到了?”
“追到了。”池晚蹲在地上揉眼睛,“但没追到底,有人看了我一眼。”
“什么人?”
“蓝灰色的眼睛。看不清脸就看见一双眼睛。然后是银蓝色的光……断了。”
“她不想让你看见。”荀杳说。
池晚揉着眼睛:“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但她的线一直伸过来。月见灵的新叶脉就是她的颜色。”
荀杳把情根从掌心送进土里,顺着月见灵银蓝色的线探过去。她的金线和银线在土里相遇——两根不同颜色的线在暗处碰了碰,谁也没缠谁。
那根银线碰上荀杳的金线缩回去,荀杳把情根收回来,“她留了一截线头在月见灵根上。缠得很紧。”
池晚记下:“银蓝线的源头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她在西边留了一截线头缠在月见灵根上。”
第二天池晚在山门口撞见了仙人兜。
他蹲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灰扑扑的兜帽压得低低的,面前铺着一张半旧的羊皮。羊皮上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线条全指向西边。
“你画的什么?”
仙人兜抬头看了池晚一眼,兜帽底下露出一张瘦长的脸,笑得不正经:“最新版的情线走势图。要买